窗外的风行行止止,庭柯忽时传来鸟鸣,又忽的如雪般消散。
最近日子安静得启踱过了头,我本不善言辞的嘴,也和自己的心搭上了话。闭目看着窗外,内里全然想着的,尽是新年与庆典的欢喜事。
只是我仅能想想,想想便已。长舒一口气,我睁开眼,借着微光所营造的朦胧感,恍惚中我好像听见些声响。
——进展如何了?
——指标一切正常,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那现象呢?
——这……确有一些奇异的特征,只是我们暂时无法查明……
——够了……继续观察,给我小心一点儿。
我的耳朵痒痒的,模糊中只辨认出其中一人为肯主任。而,现在脚步声逐渐远去,我的眼中,又只剩下了春节的寂静。
我闭上眼,一转头,抹了一滴泪便又睡去了。
不知不觉的,我一觉睡到了傍晚,护士这会儿刚从房门外进来,她看我醒了,便从推车里拿出一个铁盒,然后跟我说。
——你现在已经可以进食了,这是我院较受喜爱的流食,护士长说过,不用再打吊瓶了。她的声音轻细,在外人耳中可能会感到尖锐,但我并不觉得。
因为,她已经照顾我三天了。
——谢,谢谢。我看着那许久未触摸到的,独属于食物的温热,心中不禁涌出一点眼泪。
——很感谢您的评价,这都是肯主任的吩咐。她面带微笑,谦虚,却更像天使了。
——花貂狼,那是什么品种的动物?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所问她的问题。
——书上应该不会收录,可能是因为我的父母种族的差异吧。她保持着微笑,而我没有在意。
——为什么不会收录呀?我心中只想着这个问题。
——大概是,不被官方承认吧,其实,这种情况在我们那里很常见……所以我才会想着来城里。她依旧保持着笑容,只是浅浅地涌出一点淡淡的伤痛。
——哦!实在抱歉,那个,你包扎的技术真好,一定是下了不少功夫吧?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到处找着这空荡屋子里的安全感,想把此分享给她。
——谢谢夸奖,我还处在实习期,手艺都是跟着导师学的。她松开了紧绷着的眼皮,终于掩饰不住全身的疲态。后来,她跟我说了一声“再见”,便独自离开了。
——花貂狼……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回忆收束,在夕阳的映衬下,我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不再多说什么。转过头去,看窗外,数着余光一点一点散去。
住在医院里的日子,就是这样,平淡,且无奇。今日照着昨日画,明日又照着今日改。终于地,在第二个星期的最后一天,我可以出院了。
——小沙!哈哈。我才刚走出院门,老余便迎接了上来。最近这里下雪了,也不知道他等了我多少天。
——哦!老余,您可别折腾晚辈了,我快喘不过气了。我被他紧紧抱住,似乎我能平安出院,就像一个奇迹似。
——小沙呀,自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你小子行,来,让我好好看看。说着,他便自然地打量起我来,频频点头。
我有一些迷惑,受到他这一奇怪行为的刺激,我刚想着要问问他,老余便先一步答道。
——我知道,你心中肯定会有许多的疑惑,好吧,现在我就告诉你,反正也不是什么大秘密。
——是这样的,上次,你被红日那帮人绑架时受的伤,似乎是刺激到了你体内的某些组织,它们改变了其本身的运行方式,从而依托灵力,通过血液传到全身,然后一举冲破了灵力锁……
——灵力锁?
——哦!是,呃……灵力锁嘛,简单来说,就是区分异能人和普通人的一种关键因素。
——灵力锁大多是天生自带的,有它在,拥有者自身便近乎无法感应到天地间的灵力能量。
——而这灵力能量,你可以简单理解成一个粒子,就像电一样,当你突破了灵力锁,便可以从天地中吸收灵力,并将其转换为自己的“经验”。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已经是异能人了?我脑中过滤着这巨量的信息,一时间竟让我难以组织好语言。
——是的。老余一脸释怀的微笑,眼睛微眯,不知为何,我竟想起了福利院的院长,他也是这么笑的。
——那你不会也是……
——当然,哈哈,小沙,不然,我老人家可没那么大本事去保护你呀,想当年,我也做过可哈那小子的……可哈大人的左侍卫,虽然老了,但功夫还在呀!老余春光满面,眼里的自豪似乎想将黑夜赶走,只要我能接受,他甚至可以一直讲到天亮。
——好!老余,您的好意晚辈心领了,呃,最近在院里带得压抑,我想先回屋休息了……我赔付着笑脸,一半是因为我真的累了,还有一半是,我还不太会和其他人打交道。
——没事,那,晚点见了,小伙子,天色不早了,去吧。他抓住我的手,轻揉了一下又忽地放开了。
太阳在这时彻底落下,天空中只剩下一抹淡然的幻彩。
从天空那借着火光,我慢慢地来到了医院的出口。脚步顿了顿,一回眸,正看见那个花貂狼护士站在三楼,望着我。看见我发现了她,便匆匆地走了,而我至今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跨过铁门,我就不再是过去的那个自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