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生日快乐!
“呼呼呼”风拍打着,欲拉开窗。
——快许愿吧,小寿星。
“啦啦啦”风流动着,欲吹灭梦。
——我希望……
——不不不,不要这样啦,愿望如果说出来的话,就不灵了哦!
——那好吧。说罢,我心里暗寻着那一丝想法,将它抛向天空,化为了不知何时会到达彼岸的光。
只是就在这时,我猛地睁开眼睛。周围早已被幽暗彻底包围,我只得通过使劲揉搓眼睛的方法,来获取看清一点事物的资格。而,在那单调的黑当中,有一抹特立独行的影子突然从我的床底钻了出来。
我顾不得穿衣,径直跟了上去。
那影子跑到客厅,我便开门探去,那影子溜入厨房,我便踮步靠近。只是我追,他逃,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我仍停留在原地似,遥不可及地望着他。
忽的,听见“轰隆”一声巨响,我又从床上醒来。周围的灯已经亮了,不知何时。而就在我的面前,放着一盘录像带。我将它拿起,心里想着——现在还有人会用那个年代的东西么?
正思索时,我的心莫名跳动了一下,凭借记忆来看,好像是厕所那出现了些异响。我穿上外套,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
那儿什么都没有,只是。
我略微有些失望,便开始对着镜子整理起了头发。不知怎的,我想好好打扮一番,只是我好像看见了什么似,一转头,便看见洗衣机上凭空出现了盏灯。
我下意识地拍拍它,见没有什么反应,又轻轻叹了一声。心里想着,自己该怎么修好它。只是我左拆右卸,好像都没有什么毛病。突然的,就在这时,我想起了什么似,从口袋里掏出了那盘录像带,就这么自然地放了进去。
就这样,它开始转动了起来,灯壁上也出现了些黑色图案。顺着音乐的节拍,我全身放松了,只是心里痒痒,不知道该抓哪里。
冥冥中,我眼珠子跳了一下,想起来了,这东西好像是叫做什么——走马灯。
只是我才刚生出一丝得意,脚下又突然踩空,低头一看却看见,整个地板似纸一样破开,而下面就是深渊。
我恐惧地闭上眼睛,也许是因为我怕黑,也许又不是。
下一秒,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床上。而,走马灯已经被安放到床头柜上了,只是它现在并未被点亮,当然也不会转动。
我呆呆地望着它,仔细回忆,只是,我似是并未发现什么。我现在只感觉自己的头脑就跟这夜一样,空荡荡的,手一挥,什么也没有抓住,反而是让风带走了更多。
忽然,我心中想起了自己很小的时候许的一个愿望。只是,除了记得当时是福利院的一些人帮我过的之外,我什么都忘了似。
我现在只感到,自己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什么都不知道,甚至的,我忘记了自己的生日,或者,换一句话说,我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否真的是自己出生的那一天。
我开始望向窗外,云儿拥拥挤挤,互相抱成一团,不知是兄弟,还是仇人。我只是知道,今晚看不见月亮,所以我有点伤心。
而,就在这时,听着黑暗中熟悉又陌生的音乐声再次响起,我缓缓地扭头看去——走马灯亮了起来。
我盯着它,死死地盯着它。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观察一件事物。只见那上面画了一匹马,马儿在奔跑着,它永不停息地追逐着的,似是那几根被风吹起的草。他不会放弃,但也不懂得低头。
——要是我的话,我肯定会低头去吃地上的那些更加肥美的草,它真傻!我对着那灯较劲,可是不知为何,我觉得当我说出这一句话时,自己就已经输了。
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前所未有的笼罩了我。
接着,那灯闪出一道金光,将我带离了这黑暗,然后落入到了一处似乎永远都只有春天的地方。
这里的花,生得约似花本来的模样,这样的云,长得若貌云本来的面容。这里应该不是我的家乡,只是我觉得它异常熟悉罢了。
忽然,在漫无边际的春天中,我的目光被一匹正在奔跑着的,血红着身子的马吸引了。他跳跃着,在流水间自由穿梭,他奔腾着,似乎后退,都变成了换个方向继续前进。
只是他的身前并没有被风吹飞的草。我忽是想起了走马灯中的内容。但是,他的眼前却全是春天。
我捶了捶胸口,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坐了下来。影子,被光指引着,到达了它最终的归属;云朵,被风带动着,来到了它最初的远方。
我只是在这坐着,观察着世界,心里想着何为停歇,何为前进。
我感到痛苦,又开始以笑来试图化解。我的一生,早早的就落入到了无数个选择当中,这些选择没有形状,却操纵着我,变成了那个连自己都厌恶的模样。
在那其中,我总感到,这无数的选择反而让我无法选择,而眼前单调的天地却让我看见了无限的可能。
也许,我需要的,从始至终所需要的,都不是一个已经安排好的剧本,而是一个简简单单,讲述着自我所有权的机会。
之所以我会想到这里,只因为从前的那个自己。从三岁开始不再哭闹,自五岁开始自己打理。我没有谁要,也没有谁想要。所以,我需要一个独立的自己,所以,我逼着自己做完了那些充满苦涩的选择题。
可是那些选项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我感觉自己无论选什么都会后悔。
只是,年轻,还是衰老,我仍是那个原本的我,只是换了一副躯壳罢了;诞生,直至死亡,过去没有终结,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罢了。
现在去看,原来是我把自己锁得太久了,都快忘记,自己是谁了。
——我希望……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平安幸福的活着。
“呼”!我猛然惊醒,从床上坐起身来,才往四周扫了一眼,我便忽然感到夜那刺骨钻心的冷是多么的疼痛。
我赶忙是回到那不大却足够温暖的被窝中来。而,现在回想起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心里还是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
——所以,那都是梦么?我暗自想着,又翻了个身,望向窗外。现在,云儿依旧拥挤,只是,它们都默契似的让出了一条道。月亮出来了。
其实,无论有没有月亮,都不打扰我欣赏这夜空,因为,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所以,我真的确定了,自己的选择么?
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