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市区公开交流赛场,松柏全员到场备战。
阳光很好,观众席人声嘈杂,可松柏这边气氛一直很沉。
小百草站在队伍里,话很少,眼神平静得近乎淡漠,伤刚好,人也清瘦了一圈。
她再也没有主动问过一句方廷皓。
长安看在眼里,心里清楚,她是把所有情绪都压死在了心底。
忽然,入口处一阵骚动。
风云道馆一行人,缓步走入赛场。
馆主走在最前,面色阴鸷,气场逼人。
而他身后半步——
方廷皓一身黑色道服,身姿依旧挺拔,面容依旧出众。
只是那双曾经有过张扬、温柔、痛苦、挣扎的眼睛,此刻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神采,像一个精致却没有灵魂的人偶。
他步伐规整、机械,目光平视前方,不看任何人,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松柏众人瞬间安静。
范晓萤下意识拉住小百草的手臂,紧张得屏住呼吸。
范晓萤范晓萤(小声):百草……别看了。
小百草身子轻轻一僵。
她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再看,不要再想,不要再心痛。
可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个人身上。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她屏住呼吸,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近了。
就在几步之外。
方廷皓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扫过。
没有停顿。
没有波动。
没有惊讶。
没有心疼。
没有一丝一毫“我认识你”的痕迹。
就像在看一块垫子、一根栏杆、一个完全无关的路人。
小百草指尖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原来长安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不记得了。
馆主故意放慢脚步,带着方廷皓,停在松柏队伍正对面。
摆明了,是来挑衅、是来戳伤口。
馆主瞥了小百草一眼,又看向方廷皓,淡淡开口。
馆主馆主:廷皓,看看对面。
馆主认识吗?
方廷皓木然转头,视线再次落在小百草身上,空洞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没有起伏。
方廷皓方廷皓:不认识。
简单三个字,轻得像一阵风。
却精准地、狠狠地,砸在小百草最痛的地方。
她浑身微微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曾经,他会在人群里一眼找到她;
曾经,他会因为她受伤而失控;
曾经,他就算身不由己,也会悄悄护着她;
曾经,他哪怕被药物控制,也会在最后一刻下意识停手。
现在,只剩一句冰冷的:
方廷皓“不认识。”
馆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看向长安,又看向小百草。
馆主馆主:看见了吗?
馆主以前那个为了你要死要活、犹豫不决的方廷皓,已经没了。
馆主现在他很干净,心里没有牵挂,眼里没有儿女情长。
他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刺耳。
馆主馆主:你对他来说,连一个普通对手都算不上。
馆主只是个,挡路的。
方廷皓就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仿佛他们谈论的不是他,也不是她。
他什么都听不懂,什么都不在意。
小百草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忍住眼眶的发烫。
她没有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长安上前一步,不动声色挡在她身前,目光冷冽看向馆主。
长安长安:这里是赛场,不是你示威的地方。
馆主馆主(轻笑):急什么?
馆主我就是带他来,让你们看清楚——
馆主执念没用,等待没用,回忆更没用。
他拍了拍方廷皓的肩膀。
馆主馆主:走了。
方廷皓机械地转身,跟着馆主离去。
从头到尾,没有再看小百草第二眼。
直到风云一行人走远,松柏众人依旧沉默。
范晓萤看着小百草发白的脸,小声安慰。
范晓萤范晓萤:百草,别听他胡说,他就是故意气你的……
小百草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小百草小百草:我知道。
他不是故意的。
他是真的……忘了。
她抬头,望向方廷皓消失的方向,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