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风忽然变得刺骨,吹在小百草泛红的眼眶上,又涩又疼。
方廷皓那句冰冷的“不熟”、“敌人”、“对你不会手下留情”,一遍遍在耳边炸开。
她原本还抱着最后一点期待——他是身不由己、他是有苦衷、他只是一时被逼无奈。
可刚才他看她的眼神、他伤人的动作、他毫无温度的语气,把她心里那点微弱的光,彻底浇灭了。
小百草呆呆站在道垫中央,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睫毛不停地颤,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砸在地面上,转瞬就干。
范晓萤连忙冲过来,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范晓萤范晓萤:百草!你别听他胡说!他就是疯了!他根本不配你等!
小百草嘴唇哆嗦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小百草小百草:他说……我是他的敌人……
范晓萤范晓萤:他是故意的!他现在被风云道馆迷了心窍,你别往心里去——
话还没说完,小百草轻轻推开她。
她没有吵闹,没有质问,也没有再看向方廷皓一眼,只是低着头,转身一步步往训练场外面走。
脚步很慢,却异常坚定。
小百草小百草: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长安望着她单薄落寞的背影,眉头紧锁,下意识要追上去。
可他刚一动,就瞥见场边角落的方廷皓。
男人看似冷漠地望着别处,可指尖死死攥着,肩背绷得僵直,目光明明朝前,余光却一直牢牢黏在小百草身上,满是压抑到极致的慌乱与心疼。
长安脚步顿住。
他忽然明白,方廷皓这一步步往绝路上逼,不是坏,是怕。
怕连累,怕伤害,怕自己给不了她任何东西,只能用最残忍的方式,把她推开。
长安长安沉声道:“让她自己静一静。”
胡亦枫胡亦枫皱眉:“可是她——”
长安长安:她性子倔,逼得越紧,反而越钻牛角尖。
另一边。
方廷皓听着小百草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心口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一块,空落落的疼。
他刚才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都是演的,可伤害却是真的。
他清楚,这一次,他是真的把她伤透了。
手下弟子小心翼翼上前。
守卫风云弟子:廷皓教官,还要继续训练吗?
方廷皓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依旧硬撑着冷厉。
方廷皓方廷皓:继续。
方廷皓不用留手。
他说完,转过身,面朝墙壁,闭上眼。
没人看见他眼底翻涌的痛楚与自责。
方廷皓(心底默念):
方廷皓百草,忘了我吧。
方廷皓再也不要想起我。
方廷皓这样你才安全。
小百草一路跑出训练场,没有回松柏宿舍,也没有去风云道馆。
她顺着小路一直跑,直到跑到一片安静的小树林里,才停下脚步。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她蹲在一棵大树后面,把脸埋在膝盖里,终于忍不住,小声哭了出来。
不是号啕大哭,是压抑的、委屈的、心一点点碎掉的抽泣。
她想起以前。
廷皓前辈会笑着揉她的头发,会给她带糖,会在她被人嘲笑的时候站出来护着她,会说“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那个时候,他眼里的温柔是真的,关心是真的,在意也是真的。
可现在。
他说她是敌人。
说不熟。
说下次不会对她留情。
小百草(哽咽自语):
小百草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百草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她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嗓子发哑,才慢慢抬起头。
眼睛红肿,小脸苍白,整个人看上去又可怜又狼狈。
她慢慢站起身,望着松柏道馆的方向,眼神空洞。
这一次,她没有再想着“我还要等他”。
也没有再想着“他一定有苦衷”。
心,好像真的冷了。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正朝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