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晨雾还未散去。

松柏道馆与风云道馆共用的公开训练场上，已经站满了人。两边弟子遥遥相对，气氛紧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

长安带着松柏众人准时到场，小百草也在其中。她一夜没睡，眼眶微微红肿，脸色有些苍白，可眼神依旧带着一丝不肯熄灭的期待。她时不时往风云道馆入口望去，心里还在悄悄盼着能看见方廷皓。

范晓萤站在她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范晓萤范晓萤：你昨晚真的一整晚没睡啊？眼睛都肿了，要不今天先别训练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小百草小百草（轻轻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我想训练。

她只是想，万一方廷皓来了呢。

没过多久，风云道馆一行人缓步走来。

方廷皓走在最前面，一身黑色训练服，身姿挺拔，眉眼冷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他身后跟着一众弟子，个个神情肃穆，气势逼人。

小百草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下意识往前迈了一小步，嘴角微微上扬，正要开口喊一声“廷皓前辈”。

可方廷皓自始至终，目光都没有落在她身上，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小百草上扬的嘴角慢慢僵住，心底那点微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长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微蹙，却没有说话。

双方列队站好，开始日常对练。场上拳脚交错，气息厚重。松柏弟子本就实力稍弱，没过多久，就有几人被风云弟子击退，摔倒在道垫上。

胡亦枫见状，上前接替队友，招式沉稳，勉强稳住局面。

胡亦枫胡亦枫：风云下手未免太狠了，不过是日常对练，用不着这么咄咄逼人。

风云弟子闻言，纷纷看向方廷皓。

方廷皓站在场边，眼神淡漠，语气冷硬。

方廷皓方廷皓：赛场之上，无人会手下留情。现在不狠，将来就是你们输，是你们受伤。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松柏众人，刻意在小百草身上停顿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

那一眼里没有半分温柔，只有冰冷和疏离。

小百草心口一紧，手指悄悄攥紧。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廷皓前辈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冷漠陌生的人。

就在这时，一名松柏新弟子不慎失误，露出破绽。风云弟子看准机会，一脚凌厉踢出，眼看就要重重落在对方胸口。

这一脚若是打实，必定重伤。

长安眼神一沉，正要上前阻拦。

突然，一道身影更快。

方廷皓身形一动，瞬间到场中。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阻止手下伤人。

可下一秒，众人全都愣住。

方廷皓没有拦着自己的弟子，反而侧身避开，同时抬手，一记力道极重的手刀劈在那名松柏弟子的肩膀上。

弟子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狠狠震退，重重摔倒在地，脸色瞬间惨白，疼得说不出话。

全场一片寂静。

松柏众人全都怒了。

范晓萤范晓萤（又气又惊）：方廷皓！你干什么！他只是个新弟子，你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

胡亦枫快步上前扶起队友，眼神冰冷地看向方廷皓。

胡亦枫胡亦枫：你这不是训练，是恶意伤人。

方廷皓垂眸看着地上痛苦的弟子，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语气淡漠，带着嘲讽。

方廷皓方廷皓：实力不济，就该认。松柏教出来的人，这么不堪一击，也好意思站在场上。

他刻意提高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小百草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不是她认识的廷皓前辈。

那个温柔护着她、从不会欺负弱小的廷皓前辈，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再也忍不住，快步走到场中，站在方廷皓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

小百草小百草：廷皓前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没有做错什么，你不可以这么欺负人。

方廷皓低头看向她。

眼前的小姑娘眼睛通红，一脸委屈又不解，像极了曾经被人欺负时向他求助的模样。

他心口猛地一抽，剧痛蔓延开来。

刚才出手的那一刻，他比谁都难受。

他恨不得立刻扶起那个弟子，恨不得温柔抱住眼前的人，告诉她自己不是故意的。

可他不能。

馆主就在不远处的暗处看着。

他只要有一丝心软、一丝犹豫，百草就会陷入危险。

为了让她彻底死心、远离自己、平安活下去，他只能狠、只能冷、只能把她往外推。

方廷皓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眼神越发冰冷，语气刻薄而陌生。

方廷皓方廷皓：我做事，还轮不到你一个松柏小丫头来管。

小百草小百草（身子微微一颤）：我只是……不想你变成这样。

方廷皓方廷皓：变成什么样？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贤武道馆的人？

他往前微微俯身，逼近一步，声音冷得像冰。

方廷皓方廷皓：我现在是风云道馆的方廷皓。松柏是我的敌人，你，也是我的敌人。

小百草脸色瞬间发白，脚步不自觉后退半步，眼睛里满是受伤。

小百草小百草：……敌人？

方廷皓方廷皓：是。以后别再来风云道馆找我，也别再叫我廷皓前辈，我跟你，不熟。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轻轻割在她心上。

他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看着她嘴唇微微发抖，强忍着不哭出来的样子，心脏疼得几乎窒息。

可他必须继续。

方廷皓方廷皓：再让我看见你缠着我，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下次，我对你，也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看向风云弟子，声音冷厉。

方廷皓方廷皓：训练继续。对松柏，不必客气。

众人应声。

方廷皓迈步离场，走到场边角落，背对着所有人。

没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方廷皓（心底无声嘶吼，满是痛苦）：

方廷皓百草，恨我吧。

方廷皓忘了我，离我远一点。

方廷皓这样，你才能平安。

小百草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冷漠的背影。

晨风吹过，带着凉意。

她终于忍不住，眼泪轻轻掉了下来。

原来，不是他身不由己。

原来，他是真的变了。

真的，不认得她了。

假意发难，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