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渐渐小了,只剩下细密的雨雾,飘在风云道馆高耸冷硬的建筑上,平添几分压抑。
方廷皓依旧站在门口,望着小百草被长安带走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内搭,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凉意刺骨,他却浑然不觉。
刚才小百草那句“我喜欢廷皓前辈,我想和他在一起”,还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干净、直白、毫无保留,像一道光,硬生生照进他压抑黑暗了这么多年的世界。
他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心口。
那里跳得急促而有力。
这么多年,他忍辱负重、进入风云、变得狠厉冷漠,以为自己这一生,都要在仇恨里走到黑。
直到那个14岁的戚百草出现。
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怕,只是凭着一颗初心,固执地守着他、信着他。
方廷皓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方廷皓方廷皓:百草……等着我。
他刚转身,准备进入馆内,身后就传来一道低沉阴鸷的声音,从阴影里缓缓响起。
馆主馆主:挺情深啊。
方廷皓身形骤然一僵。
缓缓回头。
风云道馆馆主,不知已经在廊下站了多久。
一身深色长袍,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冷冷盯着方廷皓,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显然,刚才门口发生的一切,他全都看在了眼里。
方廷皓迅速敛去所有温柔,恢复平日的冷硬,微微躬身。
方廷皓方廷皓:馆主。
馆主馆主(缓步走近,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威压):我让你留在风云,是让你帮我称霸元武道,不是让你在这里,跟松柏的小丫头谈情说爱。
方廷皓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方廷皓方廷皓:我没有。
馆主馆主:没有?
馆主忽然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
馆主馆主:我亲眼看见,你把外套披在她身上,亲自牵她的手,还跟长安立下誓言,要护她一生。方廷皓,你当我瞎?
方廷皓沉默不语。
事已至此,辩解无用。
馆主馆主:你别忘了,你妹妹方婷宜,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馆主你忘了,你家人是怎么出事的?
馆主你所有的恨、所有的执念,难道就因为一个小姑娘,说放下就放下?
提到婷宜,提到家人,方廷皓眸色猛地一沉,眼底闪过痛苦与恨意。
那是他这辈子最深的伤疤。
方廷皓方廷皓:我没忘。
馆主馆主:没忘就好。
馆主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阴恻恻的。
馆主馆主:我告诉你,戚百草那个丫头,现在是松柏的人,是我们的敌人。
馆主你要是再敢私下见她、护她、对她动心……
馆主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馆主馆主:我不介意,让她变成第二个方婷宜。
方廷皓猛地抬头,眼中瞬间布满戾气,周身气压骤降,语气冰冷刺骨。
方廷皓方廷皓:你敢动她。
这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他可以忍辱,可以负重,可以被馆主利用,但谁都不能碰戚百草。
馆主见状,非但不怕,反而嗤笑一声。
馆主馆主:怎么?心疼了?
馆主方廷皓,你记住,你现在是我风云的人,你的命、你的一切,都在我手里。
馆主戚百草就是你的软肋,你要是不听话,我不介意,把你的软肋,一点点捏碎。
空气瞬间紧绷到极致。
雨雾飘进廊下,寒意刺骨。
方廷皓死死盯着馆主,指节捏得发白,眼底翻涌着愤怒、隐忍、杀意。
他很想现在就出手,可他不能。
风云道馆势力庞大,他一旦冲动,不仅救不了百草,还会连累她陷入更大的危险。
良久,方廷皓缓缓低下头,压下所有情绪,声音低沉沙哑。
方廷皓方廷皓:我知道了。
馆主馆主(满意地挑眉):知道就好。
馆主从今天起,不准私下再见戚百草。
馆主松柏那边的比赛、挑衅,你该出手就出手,不许手下留情。
馆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方廷皓,是风云的人,和松柏势不两立。
方廷皓方廷皓:……是。
馆主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要把他看穿,随后转身,缓缓离去。
馆主馆主(边走边淡淡开口):别逼我,对你最在乎的人下手。
脚步声渐渐远去。
廊下只剩下方廷皓一人。
他缓缓抬头,望向松柏道馆的方向,眼神复杂到极致——有心疼、有愧疚、有隐忍,还有深深的无力。
他刚才才对百草说,下次会去找她。
他才对长安发誓,不会让她受半分伤害。
可现在,馆主的警告如同枷锁,死死锁住他。
一旦他靠近百草,百草就会有性命之忧。
方廷皓闭上眼,雨水顺着轮廓滴落。
方廷皓方廷皓(低声自语,声音苦涩):百草……对不起。
这一次,他可能又要食言了。
他不能见她,不能找她,甚至不能再对她有半点温柔。
为了保护她,他只能重新戴上冷漠的面具,甚至要在所有人面前,对她狠绝到底。
夜色渐深,风云道馆灯火通明,却冷得像一座牢笼。
方廷皓独自站在雨中,周身再次被冰冷包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要走的路,会更难、更痛。
而他和百草之间,注定还要经历无数次误会、推开、与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