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欣怡回过神,连忙点头,努力把思念家人的情绪压下去:“嗯,你多加小心,别与人起争执。若是遇到可疑的人家,也别贸然上前。”
“我知道。”
他看着她眼底残留的疲惫,喉间微动,终究只轻声说了一句:
“万事有我。你在客栈等我,不必胡思乱想。”
一句简单的话,却比任何安慰都有用。
宋欣怡抬眸看他,轻轻“嗯”了一声,眼底的迷茫与委屈,终于散去了大半。
她知道,穿越过来的这条路很难,想家的痛也不会轻易消失。
但至少此刻,她不是一个人了。李怀安简单用过早膳,便按说好的方向,往城西僻静街巷去了。
客栈里渐渐安静下来,宋欣怡坐在桌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
昨夜失控的情绪还残留在心底,一静下来,对现代家人的想念又隐隐冒头。可一想到李怀安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守在门外,她心里又多了一层安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杂念压下去。
现在不是沉溺悲伤的时候,谢征还隐姓埋名藏在临安,李怀安一个人在外打探,她不能拖他后腿。
她起身把房间收拾整齐,又向店小二要了些热水,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只安安静静等他回来。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窗外刮起微风,街上行人渐少。
宋欣怡走到窗边,时不时往外望一眼,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快步走到门口,刚想开门,门就被轻轻推开。
李怀安走了进来,眉宇间带着几分风尘,却比昨日明朗许多。
“回来了。”她轻声道,顺手接过他脱下的外衫。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按你说的方向,真的查到些眉目。”
宋欣怡眼睛一亮:“真的?”
“城西第三条深巷,有一户杀猪人家。前几日父母才遭山匪袭击身亡,如今只剩大女儿一边照看年幼妹妹,一边撑着猪肉铺。”
他顿了顿,继续低声说道:“街坊都说,她们家里近来常住一个男人,腿脚不利索,是个瘸子,平日极少露面。可见过的人都讲,那人生得极是英俊。听说……过几日,就要和那家姐姐成婚了。”
宋欣怡心里瞬间一紧。
瘸腿、相貌出众、刻意避人、又借着婚事遮掩身份……
一切特征,都和她穿越过来知道的谢征完全对上。
她压下心头激荡,只装作寻常推断,轻声开口:
“家中刚遭大变,偏偏这时来了个来历不明的男子,还急着成婚……未免太巧,更像是故意做给外人看的幌子。”
李怀安眸色一沉,点头认同:“没错。成婚一事,十有八九是为了彻底掩人耳目。”
他看向宋欣怡,眼中早已没了之前的茫然,只剩笃定:
“我没打草惊蛇,只远远看了一眼。接下来我们慢慢盯着,总能确认是不是他。”
宋欣怡轻轻点头,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终于,要找到他了。
李怀安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声音压得更低:“那户人家如今正是丧事期间,本该低调避世,却偏偏赶着要成婚,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宋欣怡心头一凛,顺着他的话轻声分析:“说不定……正是因为父母突然离世,没人再帮着打掩护,他们才急着用婚事把他名正言顺留在家里,免得旁人多问。”
她这话一出,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其中的蹊跷。
那男子十有八九就是刻意隐瞒身份的谢征。
李怀安沉吟片刻:“我明日再绕去附近看看,不动声色,只确认他的身形与习惯。若是真的是他,我便寻个合适的时机与他相认,免得吓着旁人,也免得暴露他。”
宋欣怡连忙点头:“你千万小心,别冲动。他如今腿脚不便,又在隐瞒身份。万一被不好的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我晓得。”
他应下,目光落在她还有些疲惫的脸上,忽然想起昨夜她压抑的哭声,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
“今日辛苦你了,早些歇息吧。有什么事,等明日探明再说。”
宋欣怡“嗯”了一声,心里却依旧乱糟糟的。
一边是终于要找到谢征的踏实,一边是夜深人静又要翻涌上来的、对现代家人的思念。
她怕自己夜里再控制不住情绪,又怕李怀安担心,只强装镇定:“你也一路奔波,早点休息。”
李怀安点点头,转身走回自己房间。
门一关上,宋欣怡便缓缓靠在门板上。
窗外月光冷清,洒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想家的滋味再次密密麻麻涌上心头。
她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只在心里一遍遍默念:
再等等,等事情安定下来,一切都会好的。
而隔壁房间,李怀安并未立刻歇息。
他坐在桌前,反复琢磨着今日打探到的消息,脑海里却时不时闪过昨夜那细碎的哭声。
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无论那男子是不是谢征,无论临安风波如何,他都不会再让身边这个人,独自在深夜里偷偷难过。
第二日天刚亮,李怀安便换了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慢慢往城西深巷走去。
猪肉铺已经开了,樊长玉一身素衣,安静地打理着案板。她父母几个月前便遭了山匪毒手,这阵子一直是她一个人撑着铺子,带着年幼的妹妹艰难过活。
没等多久,屋内便走出一个腿脚不便的男子,身形挺拔,相貌极俊,只是平日里极少露面,刻意避着旁人——正是谢征。
只一眼,李怀安便确认无疑。
再看向樊长玉时,前几天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也是这样冷的天,她赤脚踩在雪地里,狼狈又倔强,是他路过伸手帮了她一把。
原来竟是她。
家中变故是真,妹妹是真,猪肉铺是真。
不过是前几天他刚雪中相助过的人,此刻却在自己家里,冒险藏着受伤躲避的谢征,还打算用婚事做幌子,让他能名正言顺地留下。
李怀安没有上前打草惊蛇,远远确认之后,立刻转身赶回客栈。
一进门,宋欣怡便急忙迎了上来。
他反手关好门,声音压得低沉又稳:
“是谢征,我找到他了。”
顿了顿,他望着她,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难言的意味:
“护着他的就是樊长玉。
她父母几个月前就没了,一个人带着妹妹撑着猪肉铺。
前几天在雪地里赤脚求助,被我救下的人,也是她。
没想到转头,竟是她在拼力护着谢征。”
宋欣怡听得心头一震,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彻底串了起来。
她看着李怀安,轻声道:“难怪她愿意冒着这么大风险收留谢征,一边要撑着家,一边还要藏人,实在是不容易。”
李怀安眉头微蹙,心里五味杂陈。
前几日雪地相救时,他只当是偶遇一个落难女子,从没想过两人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牵连。
“成婚的事,应该也是权宜之计。”他低声分析,“一个陌生男子久住她家,必定惹人怀疑,用婚事做幌子,才能名正言顺把人留下。”
宋欣怡点点头:“你现在直接过去相认吗?万一被人看见,反而会害了他们。”
“我自然不会冲动。”李怀安沉声道,“我已经看好了位置,等今夜夜深人静,我再悄悄过去。既认人,也问问他们后续打算,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宋欣怡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你留在客栈,不要出门,等我回来。”
宋欣怡心头一暖,又莫名有些不安。
这几日寻人的紧绷、深夜想家的委屈、再加上即将到来的相认,让她整颗心都悬着。
她轻轻“嗯”了一声,低声叮嘱:“你千万小心,凡事以安全为先。”
李怀安“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忽然想起昨夜她压抑的哭声。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多问,只在心里暗下决心:
等今夜见过谢征与樊长玉,一切安稳之后,他一定要好好问问她,究竟藏着怎样的心事。
李怀安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三人听见:
“谢征,是我,李怀安。我找了你很久。”
谢征眼神骤然一凝,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沉盯着他,语气淡漠而警惕:
“你如何寻到此处的。”
没有震惊,没有失态,只有久经历练的沉稳与审视。
李怀安见状,轻声说出一句只有二人知晓的旧话。
谢征微顿一瞬,紧绷的线条才稍稍缓和。
他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淡淡颔首,声音低沉:
“是你。”
一旁樊长玉握着短刀的手也松了松。
她看向李怀安,心头复杂——前几日雪地被他所救,今日他竟直接寻到了这里。
谢征扶着桌沿,慢慢坐下,语气平静无波:
“我如今不便露面,你既寻来了,便坐吧。”
屋内一时安静,樊长玉关上房门,依旧站在一旁,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没有完全放松。
谢征靠着桌沿,左腿不便,只能微微侧着身子,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
“临安城风声正紧,你能找到这里,想必费了不少功夫。”
李怀安看着他明显不便的腿,眉头微蹙,声音放低:
“一路打听过来的,没想到你会藏在这种地方。你的腿……是怎么伤的?”
谢征垂了垂眼,语气没什么波澜:
“逃亡时受的伤,不碍事。”
他没有多提自己的遭遇,转而看向樊长玉,简单开口:
“若非长玉收留,我此刻早已不在人世。”
樊长玉闻言只是淡淡抿了下唇,没多说什么。
她本就话少,又刚经历家中变故,整个人看着更显冷寂。
李怀安心里了然,前几日雪地遇见她时的狼狈,此刻再对上,也尽数明白了缘由。
“外面还在四处找你,继续留在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李怀安沉声道,“我在客栈还留了房间,位置僻静,不易惹人注意。”
谢征抬眸看他,目光沉静:
“我不能走。”
李怀安微怔。
“一旦我突然离开,必定会引人怀疑,反倒会连累她们姐妹。”谢征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何况我与长玉的婚事本就是掩人耳目,眼下若是消失,只会前功尽弃。”
樊长玉在一旁轻轻点头,认可他的说法。
李怀安沉默片刻,也知他所言在理,只能作罢:
“那我便不勉强。只是往后若有需要,或是遇到麻烦,可设法传信给我。”
谢征“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几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应对眼下局面的话,李怀安怕逗留太久惹人怀疑,便起身准备告辞。
临走前,他看向樊长玉,轻声道:
“前几日雪地之事,多谢你替他费心。”
樊长玉抬眼看向他,淡淡开口:
“我应做的。”
李怀安不再多言,悄声推开后门,趁着夜色,原路返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时,夜色已经深了。
宋欣怡还没睡,坐在灯下安安静静地等着,听见推门声立刻站起身,眼底带着明显的担忧。
“怎么样?见到人了吗?”
李怀安反手将门合上,松了口气,微微颔首:
“见到了,的确是谢征,也的确是樊长玉在护着他。”
他简单说了说里面的情形,谢征的腿伤、暂时不能离开的缘由,还有那桩用来掩人耳目的婚事。
宋欣怡听得轻轻点头:
“这样也好,至少他们暂时是安全的。樊长玉一个姑娘家,撑着这么多事,也实在不容易。”
“嗯。”李怀安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她性子沉稳,有她在谢征身边,倒是稳妥。”
提起樊长玉,他不自觉又想起前几日雪地中那双冻得通红的赤脚,和今夜她强装平静下的疲惫。
“等这段风头过去,我再想办法帮他们安排后路。”
宋欣怡“嗯”了一声,悬了一天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只是灯火照在她脸上,眼底依旧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黯淡。
李怀安看在眼里,轻声问:
“累了?还是有什么心事?”
宋欣怡微微一怔,连忙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
“没有,就是有点担心你们,现在没事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她说完便转身走向内间,没有再多说。
李怀安望着她的背影,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看得出来,她有事瞒着,而且是很重的心事。
但他没有追问。
来日方长,他不急。
他只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
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守着她,直到她愿意开口的那一天。
接下来几日,临安城表面平静,暗地里依旧暗流涌动。
李怀安白日里极少出门,偶尔出去也只是绕到城西巷口远远望一眼,见猪肉铺照常开张、并无异样,便稍稍安心。他没再贸然深夜前去打扰,只暗中留意着周遭动静,免得给谢征和樊长玉招来无妄之灾。
宋欣怡依旧安安静静待在客栈里,偶尔会站在窗边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发呆,一失神便是小半个时辰。李怀安看在眼里,却从不多问,只是每日会叮嘱小二送些温热吃食上来,沉默地照拂着她。
这日午后,客栈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闹,隐约听见有人提及官府巡查、搜捕逃犯之类的字眼。
宋欣怡心头一紧,立刻看向李怀安。
李怀安神色微沉,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只见几名身着公服的人正挨家盘问,步履匆匆,方向正是朝着城西那片巷子去的。
“是冲着谢征来的。”他低声道。
宋欣怡脸色微白:“那樊长玉她们……会不会有事?”
“不好说。”李怀安眉头紧锁,“官府突然巡查,必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他们如今在市井之中,一旦被盯上,很难脱身。”
他略一思索,当即拿起外衫披上:“我得过去一趟,远远盯着,万一出事,也好暗中搭把手。”
“你要小心。”宋欣怡连忙叮嘱,“千万别暴露自己。”
李怀安点头,快步推门出去。
一路不动声色跟着官府中人往城西走,果然见他们径直拐进了那条深巷,停在了猪肉铺门前。
樊长玉正带着妹妹收拾案板,见状面上丝毫不慌,只上前一步,神色平静地应对盘问。
谢征并未露面,应当是躲在了里屋。
官府之人四下打量了一圈,见只有一对可怜姐妹守着铺子,并无可疑男子,又看樊长玉应答得体、毫无破绽,盘问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有惊无险地揭了过去。
樊长玉等那些人走远,才缓缓直起身,后背已浸出一层薄汗。
她抬眼望向巷口暗处,恰好与不远处的李怀安目光对上。
她微微颔首,以示无恙与谢意。
李怀安亦轻轻点头,没有上前,转身悄然离去。
等他回到客栈时,宋欣怡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没事吧?”
“有惊无险。”李怀安松了口气,“樊长玉应对得很妥当,没有被发现。”
宋欣怡这才彻底放下心,轻声叹道:“还好还好,真是吓死人了。”
李怀安看着她依旧发白的脸色,沉默片刻,轻声道:
“这里终究不安全,等再过几日,我一定想办法,带你们一起离开临安。”
他说的“你们”,自然也包括了她。
宋欣怡猛地抬头看他,眼底微微一动,心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去,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酸涩。
自官府巡查过后,临安城里的气氛越发紧绷。
樊长玉依旧每日照常打理猪肉铺,只是比往日更加谨慎,巷子里稍有风吹草动,便会不动声色地留心观察。谢征极少出门,大多时候在屋内静养腿伤,整个人愈发沉默。
李怀安也不再轻易外出,多数时间留在客栈,一边留意城中动静,一边默默照看宋欣怡。
他看得出来,她近来总是心神不宁,常常独自望着窗外发呆,夜里也睡得极不安稳。
这日深夜,客栈里一片寂静。
宋欣怡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索性披了件外衣走到窗边。
月光冷清,街道空荡,一股难以言说的委屈与孤单涌上心头,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慌忙拭去眼角湿意,回头见是李怀安,有些局促地低下头:“吵到你了?”
李怀安轻轻摇头,走到她身旁,声音温和:“睡不着?”
宋欣怡沉默片刻,声音轻轻的:“就是有点……心里不踏实。”
李怀安望着窗外,缓缓开口:“再等等,等局势稍缓,我们总能安稳下来。”
他没有多问她的过往,也没有逼她开口,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
宋欣怡心头微暖,低声道:“有你在,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李怀安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柔和了几分,没有说话。
而另一边,深巷中的屋内灯火未熄。
樊长玉收拾完东西,见谢征还未歇息,便低声道:“今日那些人来过之后,怕是还要再来,你日后更要小心,莫要轻易露面。”
谢征抬眸看她,淡淡应了一声:“我知道。”
樊长玉顿了顿,又想起今日巷口远处的李怀安,轻声道:“今日多亏了他在外面看着。”
谢征微微颔首:“他既来了,便不会坐视不管。”
屋内重新陷入安静,只有窗外的夜风轻轻掠过。
前路未明,可几人心里都清楚,彼此已是这动荡时局里,为数不多可以依靠的人。
没过半月,边关忽然传来急信,军中旧部几经辗转,终于寻到了谢征的消息。
局势稍缓,谢征的身份也暂时安全,再留在市井之中已无必要。
临行前夜,谢征单独见了李怀安。
“我必须回军营。”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边不能一直无人主持。”
李怀安点头:“我陪你一同出城,护送你一段。”
谢征看了一眼屋内不远处的樊长玉,沉声道:
“我走之后,长玉和她妹妹还留在临安,你多照看几分。”
李怀安应下:“放心。”
第二日天未亮,谢征便换上一身寻常装束,悄无声息离开了猪肉铺。
樊长玉送到门口,没有多言,只轻轻说了句“一路保重”。
谢征回头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转身汇入晨雾之中。
他一走,临安城暂时彻底平静下来。
可安稳日子没过几天,意外还是来了。
那日午后,樊长玉在铺前忙活,让宁娘自己在巷口玩耍,不过片刻转头,妹妹就不见了踪影。
樊长玉瞬间慌了神,疯了一般在巷子里、街上四处寻找,喊着宁娘的名字,声音都哑了。
她跑遍了附近几条街,都不见人影,整个人几乎要崩溃。
李怀安与宋欣怡听闻消息,立刻赶来帮忙。
宋欣怡看着樊长玉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急,拉着她轻声安慰:“别慌,一定还在附近,我们分头找,肯定能找到。”
三人从午后找到黄昏,从街头寻到巷尾,依旧一无所获。
樊长玉靠在墙边,眼圈通红,强忍着没哭出来。
宋欣怡轻轻抱住她,轻声安抚:“会找到的,宁娘那么乖,不会有事的。”
那一刻,宋欣怡身上的温柔与安稳,莫名抚平了樊长玉大半的慌乱。
而一旁的李怀安,全程沉默地跟着寻找,目光却总是不自觉落在宋欣怡身上。
看她着急、看她心疼、看她细心安慰别人,他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一点点沉了下来,变得格外清晰。
当晚回到客栈,宋欣怡依旧心神不宁,坐在灯下一言不发。
李怀安端来一杯热水,放在她手边。
“别太担心,明天一早我再派人去城门口、渡口各处打听。”
宋欣怡抬头看他,眼底带着疲惫:“希望宁娘没事,长玉都快急坏了。”
李怀安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认真:
“你总是这样,先顾及别人,却忘了自己也一直悬着心。”
宋欣怡一怔,低下头小声道:“我只是……看不得别人难过。”
“我知道。”李怀安声音放得很轻,“所以我才想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