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云深不知处的钟声,在这个清晨显得格外悠长。听学的日子终于画上了句号,外来的世家子弟们纷纷收拾行囊,准备踏上归途。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的气息,却也夹杂着对未来的憧憬。
渡口边,云梦江氏的大船已经扬起了白色的风帆。江厌离站在船头,一身素雅的紫衣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宛如一朵盛开的九瓣莲。她身旁,魏无羡和江澄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木板,偶尔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岸上。
岸上,聂怀桑一身浅青色的衣袍,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折扇,那是江厌离昨日送他的离别礼。他看着船上的女子,眼中满是不舍与坚定。
“厌离姐姐,”聂怀桑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听学虽止,我心不改。待我回清河备好聘礼,定去莲花坞求娶于你。”
江厌离闻言,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却并未躲避他的目光,而是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我等你。”
这几日的相处,早已让两人的情谊在无声中滋长。聂怀桑的细心与体贴,与前世金子轩截然不同的温柔,让江厌离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而聂怀桑,也在江厌离这份真心实意的关怀中,找到了此生的归宿。
“怀桑兄,走了走了!”远处传来同窗的呼唤。
聂怀桑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船上的江厌离,转身踏上归途。他心中无比期待,待到莲花坞再相见时,他便是有“名分”的人了。
……
清河不净世,演武场。
秋风萧瑟,卷起漫天黄叶。演武场中央,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手持霸下,挥舞出虎虎生风的剑势。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雷声滚滚,威压逼人。此人正是清河聂氏的大宗主,聂明玦。
“轰!”
一剑劈下,巨石应声碎裂。聂明玦收剑而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目光如炬。
“大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一声呼唤,带着几分急切与欢喜,从演武场外传来。紧接着,一道青色的身影几乎是飞奔而至。
聂明玦转身,只见自家那个平日里总是一副“与世无争”、甚至有些“游手好闲”的弟弟聂怀桑,此刻正满脸通红地站在场边,眼中闪烁着从未见过的光芒。
“怀桑?”聂明玦有些意外,放下霸下,擦了擦汗,“你怎么回来了?听学结束了?”
聂怀桑几步冲到大哥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大哥!听学结束了,今年成功结业了,我回来了!我有事求你!”
聂明玦听到聂怀桑终于结业了,十分欣慰,但是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心中更加疑惑。怀桑自小性子淡,凡事都不上心,从未见过他如此急切。
“何事?慢慢说。”聂明玦沉声道。
聂怀桑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字一顿地说道:“大哥,我有喜欢的人了。我找你,是想让你帮我……去提亲。”
“提亲?”
聂明玦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上下打量着弟弟,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你有喜欢的人了?哪家的仙子?可是两情相悦?”
在聂明玦看来,自家弟弟虽然出身名门,但平日里不求上进,能有哪家仙子看上他?莫不是他单相思?
聂怀桑听出大哥语气中的怀疑,顿时急了,连忙说道:“大哥,你可别小看人!我喜欢的人,是云梦江氏的大小姐,江厌离。”
“江厌离?”
聂明玦眉头微皱,记忆中浮现出那个温婉贤淑的女子形象。但他随即想起近日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她不是刚与兰陵金氏的金子轩解除婚约吗?这……”
聂怀桑见大哥皱眉,生怕他误会,连忙解释道:“大哥,那婚约本就是长辈做主定下的,又不是阿离心甘情愿的。如今解除,正说明她与那金子轩本就不合适。我与阿离,是两情相悦,真心喜欢对方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大哥,我这辈子,难得有喜欢的人,也难得有一个人像阿离那样,真心实意地待我好。我不想错过她。”
聂明玦看着弟弟眼中那份前所未有的坚定与认真,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他了解自己的弟弟,虽然平日里看着糊涂,但在大事上从不糊涂。况且,江厌离他也是见过的,品性端庄,温柔贤惠,有是五大世家中的唯一一个嫡女,配怀桑绰绰有余。
“好。”
聂明玦突然开口,声音洪亮。
“大哥?”聂怀桑一愣。
聂明玦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嘴角难得勾起一抹笑意:“既然你心意已决,又是两情相悦,那大哥自然支持你。江姑娘品性不错,配你这懒散性子,正好能管住你。”
聂怀桑闻言,顿时喜出望外,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大哥!你真好!”
“莫作小儿姿态。”聂明玦佯装严肃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演武场外走去,“走,我们现在就去准备提亲礼。我聂家的二公子要娶亲,这排场,绝不能输给任何人!”
“哎!大哥等等我!”
聂怀桑连忙跟上,两人一高一矮的身影,在不净世的夕阳下拉得很长。
……
莲花坞,云深不知处。
江厌离刚下船,便被江枫眠和虞紫鸢迎进了大堂。
“阿离,听说那聂家二公子……”江枫眠有些迟疑地开口。
江厌离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父亲,母亲。女儿轩与金子轩的婚约已解,女儿……心中已有了意中人了。”
虞紫鸢冷哼一声,却并未像往常那样发火,而是眯着眼打量着女儿:“哦?是哪家的公子?莫不是那聂家的二公子?”
江厌离点了点头,脸颊微红:“正是怀桑。他虽平日看着有些……但心地纯良,待我极好,而且清河聂氏也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
江枫眠和虞紫鸢对视一眼,心中各有盘算。金家的前车之鉴在前,他们如今更看重的是女婿的人品。那聂怀桑虽然名声不显,但毕竟是清河聂氏的二公子,且从未听说过他有什么不良嗜好。若是他真心待阿离好,倒也是一桩良缘。
“好,”江枫眠最终点了点头,“既然你心意已决,那父亲便等着他来提亲。若他敢怠慢了我云梦江氏,我定不饶他。”
江厌离心中一暖,轻声道:“谢谢父亲,母亲。”
她望向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她知道,不久之后,那个承诺过要来娶她的男子,便会带着聘礼,踏着这漫天霞光而来。
……
清河不净世,聂家宗祠。
聂明玦亲自挑选了一对先祖传下来的玉佩作为聘礼的一部分,又命人备下了万两黄金、千两白银、千匹锦缎、20箱珍贵药材、30箱聂氏藏书、66箱珠宝以及一些盈利的铺子、还有一对活的大雁。
“怀桑,”聂明玦将玉佩交到弟弟手中,“这玉佩,是我聂家男儿定亲的信物。你既选择了江姑娘,便要一辈子对她好,不可辜负。作为我聂家男儿要担起这份责任”
聂怀桑双手接过玉佩,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度,郑重地点了点头:“大哥放心,我聂怀桑对天发誓,此生定不负江厌离。”
云深不知处的钟声早已远去,而新的篇章,正缓缓拉开序幕。
现在聂怀桑不再是孤独一人,江厌离也不再是那个悲惨的师姐。他们携手,将共同谱写一段属于自己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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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无论怎样漫长,白昼总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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