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故味牵情

江厌离帮江澄上完药，瞧着他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这才放下心来。她想起今日一同受罚的还有聂怀桑，心中不免有些过意不去。聂二公子平日里虽有些胆小怕事，但听学期间对阿羡和阿澄也算多有照拂，此次更是为了义气才跟着他们一起犯了错，再加上她打算与聂家联姻。

思及此处，江厌离便去厨房做了几样简单的家常小菜，又翻出云梦特制的伤药，亲自去了聂家精舍。云深不知处的回廊曲折，夕阳西下，她提着食盒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柔和。

走到聂家精舍门口，江厌离正抬手欲敲门，那扇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聂怀桑显然也没想到门口会站着人，吓了一跳，待看清是江厌离时，连忙躬身行礼，神色间带着几分慌乱：“江……江姑娘？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江厌离温婉一笑，将手中提着的食盒递了过去：“聂公子，今日之事，多谢你在听学期间对阿羡和阿澄的照顾。这是我做的几样小菜，你尝尝味道吧。”

聂怀桑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连声道：“江姑娘言重了，言重了！能和魏公子、江公子做朋友，是怀桑的荣幸，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江厌离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柔声问道：“你的伤势怎么样了？可要紧？”

聂怀桑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感激：“多谢江姑娘挂念，刚才曦臣哥哥来过了，给我送了些上好的伤药，现在伤势已经好多了，不碍事的。”

“那就好。”江厌离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真诚，“我替阿澄和阿羡说声抱歉，他们不该拉着你喝酒的。”

“没有没有！”聂怀桑连忙摇头，急切地解释道，“是我要去喝的，是我要去的！江姑娘千万别这么说，能和魏公子他们在一起喝酒，我很高兴，真的！”

看着聂怀桑那副急切的模样，江厌离忍不住笑了。她瞧着天色已晚，又想到男女授受不亲，为免惹来不必要的流言蜚语，便温声道：“时候不早了，你快些休息吧，我先走了。”

“江姑娘慢走！”聂怀桑目送江厌离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这才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转身回到屋内。

他将食盒放在桌上，轻轻打开盖子。一股熟悉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勾起了他尘封已久的回忆。

食盒里装着清炒莲藕、红烧鱼块，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莲藕排骨汤。这些都是云梦的家常菜，也是他娘亲在世时最常做的菜。聂怀桑的娘亲是云梦人，性子温婉，厨艺也是一绝。在娘亲去世后，兄长忙于家族事务，便也没有专门让人去学云梦菜，聂怀桑很少再吃到这样地道的云梦菜了,咋一看到还怪想念的。

聂怀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莲藕放进嘴里。清脆的口感，熟悉的味道，瞬间让他红了眼眶。他细细咀嚼着，仿佛又回到了童年，回到了娘亲温暖的怀抱里。

吃完饭菜，聂怀桑才发现食盒的最底下还放着一个小巧的瓷瓶，正是云梦特制的伤药。他握着那个瓷瓶，心中感慨万千。自从娘亲去世后，很少有女修士会这样细致地关心他，更别说特意为他做菜送药了。

聂怀桑看着桌上空了的食盒，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他想起了江厌离那温柔的笑容，想起了她关切的眼神，心中对这位云梦的师姐，瞬间生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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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驰于空想，不骛于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