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的夜色浓稠如墨,连风都仿佛被禁言术法封住,静得只听见远处草丛间秋虫的低鸣。江家精舍内却截然不同,烛火摇曳,酒香四溢,将屋内映得一片暖黄。
魏无羡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摇晃着一只酒杯,对面坐着江澄和聂怀桑。三人面前摆着几坛天子笑,正是魏无羡上次除水祟时从彩衣镇带回来的存货。
“怀桑兄,今日多亏你了。”江澄举杯,神色间难得露出几分松快,“若非你提议在精舍聚一聚,这云深不知处的日子,简直要闷死人。”
聂怀桑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受宠若惊:“江兄言重了,言重了。我也只是……许久未与魏兄、江兄相聚,心中挂念罢了。”他说着,目光偷偷瞥向魏无羡,见他笑得没心没肺,才稍稍安心。
魏无羡哈哈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抹嘴边的酒渍,与他们一起畅饮,说着说着就开始聊起了江澄的择偶标准,“我师妹的择偶标准啊,素颜美女”江澄一听立马就急了,两人追赶了起来,正要说话,却见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涌入,原本暖融融的屋内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蓝忘机一身白衣胜雪,肩头还带着夜露的湿意,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清冷,目光如电般扫过屋内三人,最后定格在魏无羡那张略显无辜的脸上。
“蓝……蓝二公子!”聂怀桑吓得差点从蒲团上滚下来,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江澄也是一惊,随即皱眉:“蓝二公子,你这是做什么?深夜闯入他人精舍,未免太失礼了。”
蓝忘机并未理会江澄,他径直走到桌前,长腿一伸,直接将那几坛天子笑踢到了角落,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冷冷地看着魏无羡:“云深不知处,禁酒。”
魏无羡眨了眨眼,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哎呀,蓝湛,这么晚了,何不一起喝一杯?这可是上好的天子笑,千金难买呢!”
“魏婴。”蓝忘机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出去。”
魏无羡眼珠一转,忽然从怀中摸出一张黄纸符箓,趁着蓝忘机不备,猛地贴在了他的额头上。“疾!”
江澄和聂怀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趁着蓝忘机被控制住了便一起跑了。
蓝忘机只觉一股奇异的灵力顺着符纸钻入脑海,原本清明的思绪瞬间变得有些混沌。他眉头微蹙,正要抬手去揭那符箓,魏无羡却已经端起一杯酒,凑到了他嘴边。
“师妹和聂怀桑跑的也太快了,蓝湛,既然来了那就是客。来干了这杯,咱们就是好朋友了!”魏无羡笑得狡黠,眼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
蓝忘机在符箓的控制下,竟然真的张口,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蓝忘机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脑门,原本清冷如玉的面庞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他眼神迷离地看着魏无羡,那双平日里总是淡漠的眸子,此刻竟泛起了一丝难得的水光。
“云深不知处禁酒。”蓝忘机低声喃喃,随即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魏无羡怀里。
“蓝湛?”魏无羡吓了一跳,推了推他,蓝忘机却毫无反应,呼吸均匀,竟是醉倒了。
第二天清晨,云深不知处的钟声敲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蓝忘机醒了过来,把魏无羡他们带到了戒律堂,蓝启仁得知魏无羡他们聚众喝酒后大发雷霆,下令重罚。最终的处罚结果如下:魏无羡:作为主犯,被处以 三百下戒尺。
江澄、聂怀桑:各被罚 五十下戒尺。魏无羡、江澄、聂怀桑三人被罚跪在戒律堂。
蓝忘机一身白衣如雪,神色肃穆地站在三人面前,那双琉璃眸子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昨晚那个醉倒在魏无羡怀里的蓝忘机只是个幻觉。
“凭什么?!”魏无羡不服气地抬起头,膝盖疼得龇牙咧嘴,“蓝湛你也喝了!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蓝忘机已经转身,撩起衣摆,跪在了他们身侧的地板上。他跪姿端正,背脊挺直,声音平静而坚定:“湛身为姑苏蓝氏子弟,未能恪守族规,执法犯法且饮酒破戒,罚三百下戒尺。”
魏无羡愣住了。他看着蓝忘机那张依旧苍白却无比坚定的脸,心中那股子不服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领完罚后,蓝忘机率先起身,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魏无羡揉着酸痛的膝盖,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心中那股愧疚愈发强烈。
“魏兄,你没事吧?”聂怀桑凑过来,小声问道。
魏无羡摇了摇头:“我没事。怀桑,你先回去休息吧。”
江澄也走了过来,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蓝忘机离去的方向,拍了拍魏无羡的肩膀:“魏无羡你也别多想,自听学以来,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魏无羡苦笑一声,和江澄勾肩搭背一起往精舍走。
刚走到一会儿,便遇见了泽芜君蓝曦臣。蓝曦臣见到魏无羡,温润一笑:“魏公子,可是刚领完罚?”
魏无羡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泽芜君,蓝二公子他……他没事吧?”
蓝曦臣看着魏无羡那副疼得龇牙咧嘴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对魏无羡那不同寻常的态度,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温声道:“冷泉有疗伤之效,你若是身体不适,可以去那里。”
魏无羡眼睛一亮,连忙道谢,便往冷泉走去。
走过去一看蓝忘机也在,冷泉的水寒气逼人,刚一入水,魏无羡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他还是咬牙坚持着,朝着深处游去。
蓝忘机正盘腿坐在水中,闭目调息,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魏无羡游过去,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身边,轻声道:“蓝湛,你还好吧?”
蓝忘机缓缓睁开眼,琉璃眸子中倒映着魏无羡那张关切的脸。他微微摇头:“无事。”
魏无羡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中那股愧疚又涌了上来。突然他们被冷泉吸了下去。
与此同时,精舍内江厌离边给江澄上药边询问“阿澄,阿羡去了哪里呀?”
江澄任由江厌离帮他上药,听到江厌离的询问,回答道:“泽芜君说冷泉有助于疗伤,魏无羡过去了?”闻此江厌离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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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视他人之疑目如盏盏鬼火,大胆去走你的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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