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光螺

搬到定海村之后，它好几次在院子里刨坑，阿妩刚开始还以为它是要埋骨头，结果挖开一看是不知道哪朝哪代埋下去的铜钱。虽然只是几枚不值钱的旧铜板，但这件事让阿妩留了个心眼。

“来福，”她蹲下来，双手捧着狗头，认真地看着它的眼睛，“你特别喜欢找东西对不对？现在姐姐没钱了。你能不能帮姐姐找点值钱的东西？”

来福歪了歪脑袋，舔了她的鼻子一下。

阿妩把那几枚旧铜钱拿出来，放在来福鼻子底下让它闻了又闻，然后又在院子里演示了几遍——她把铜钱藏在石头底下、花盆底下、墙缝里，让来福去找。来福每次都能找到，而且找到之后会兴奋地摇着尾巴，像是在说“这也太简单了吧”。

阿妩大为震惊，又把家里的碎银子拿出来让它闻——铜的气味和银的气味不一样，但她不确定狗的鼻子能不能区分。

事实证明她低估了来福——它不仅能区分，还能在院子里精准地定位出她埋在床底下的陶罐。

“来福！你真的是一条好狗！明天姐姐一定给你加肉！”

来福的尾巴快被摇成了电风扇。

阿妩开始带着来福在定海村周边“寻宝”。最初只是小打小闹，这些破玩意儿卖不了几个钱，但来福的热情空前高涨。这只狗大概是生平第一次被人夸“有用”，每次找到东西都恨不得叼到她面前邀功，尾巴摇得屁股都快甩出去了。

在一个老渔夫来她家送鱼的时候。阿妩正在院子里晒那些碎瓷片（洗干净了还是能卖几个铜板的），老渔夫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其中一片淡青色的碎瓷说：“这个颜色，倒是跟夜光螺有点像。”

“夜光螺？”

“没错，就是咱们这片海里的一种螺，”老渔夫咂了咂嘴继续说着，“只不过那玩意儿不好找，白天躲在石缝里，只有半夜退潮的时候才会出来。但晒干了磨成粉，能入药，能调颜料，镇上药铺收这东西，一两粉能换一两银子呢。”

那天晚上，阿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两粉一两银子。一个月能找到二两，就够她活两个月。

“来福，”她在黑暗里开口，“咱俩明天去赶夜海。”

来福在床脚翻了个身，表示随便你。

然后她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她根本不知道夜光螺长什么样。老渔夫说“跟碎瓷片一个颜色”，但大半夜退潮之后，月光底下，什么都是灰蒙蒙的。

她带着来福在海边礁石群里摸黑找了两天，找到一堆普通的牡蛎和蛤蜊，还有三个海胆（扎得她手指全是洞），连夜光螺的壳都没见着。

阿妩不认输。她花了两天时间在村里跟老渔夫们套近乎，学会了认夜光螺的方法。

但是难在铁礁岩在村西头断崖下面，那片海滩只有半夜退大潮的时候才露出来，而且一次只露不到一个时辰。去早了潮水没退，去晚了潮水涨回来，人会被困在崖底下。

老渔夫听说她想去西崖赶海，连连摆手：“姑娘啊，去不得去不得，上个月还有人被潮水困在那里，天亮才被救回来，回来的时候差点就半条命都没了。”

阿妩嘴上说“那我不去了”，心里想的是：我记得怎么看潮汐表。她从小在海边城市长大的，虽然穿越了但潮汐规律又不会变。她蹲在海边观察，把涨潮退潮的时间摸得清楚，还给自己画了一张简易的潮汐表贴在灶台上。

嗯，有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