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站在江边,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沈夜棠开口了。
“莫三妹。”
“嗯。”
“你手又出汗了。”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提醒我?”
回去的路上,三妹骑着电驴,沈夜棠坐在后座。
她这次没有坐在后面,而是往前挪了挪,贴着他的后背。
三妹的后背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凉的,但比他的手暖和。
“沈夜棠。”
“嗯。”
“你能不能抱着我的腰?”
沉默了三秒。
然后两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三妹笑得像个傻子,幸好沈夜棠看不到他的脸。
好日子没过几天,出事了。
城西一栋老居民楼闹鬼,沈夜棠接了案子,一个人去了。三妹说要陪她去,她说不用,是个小鬼,一炷香的功夫就解决了。
三妹在铺子里等了一下午,没等到她回来。
他打了十几个电话,没人接。
天黑了,三妹骑着小电驴赶到城西那栋老居民楼。
楼是八十年代建的,外墙斑驳,楼道里的灯全坏了,黑漆漆的。
三妹打着手电筒往上爬,爬到四楼的时候,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顺着味道找到四楼最里面的房间,门虚掩着。推开门,手电光照进去——
沈夜棠靠在墙角,脸色白得像纸,左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顺着手臂往下滴。
她的纸灯笼碎在地上,铜钱串散了一地。
三妹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
“沈夜棠!”他冲过去,蹲下来,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你怎么了?谁伤的你?”
沈夜棠睁开眼睛,看到他,嘴唇翕动了一下。
“不是鬼……是人……”
“什么人?”
“师父的人……他们来了……要带我回去……”
三妹来不及多想,把沈夜棠抱起来。
她比他想象的要轻得多,轻得像一把骨头。
他抱着她跑下楼梯,骑上电驴,一路狂飙回“上天堂”。
建仁看到沈夜棠浑身是血的样子,吓得脸都白了。
“打120!”三妹吼。
建仁手忙脚乱地打电话。
三妹把沈夜棠放在后堂的行军床上,撕开她袖子上的布,看到那道伤口——不是刀伤,是烧伤,像是被什么东西烙印上去的,皮肤焦黑,边缘翻卷,触目惊心。
“疼吗?”三妹的声音在发抖。
沈夜棠摇了摇头。
“你骗人。”三妹的眼眶红了。
救护车来了,把沈夜棠拉到了医院。
医生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三妹站在走廊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护士过来让他别抽,他把烟掐了,又开始来回走。
建仁陪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哥,你别急。沈姑娘是捉鬼的,命硬。”
三妹没说话。
沈夜棠从急诊室被推出来的时候,已经睡着了。
医生说伤口很深,但没伤到骨头,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三妹在病房里守了一夜。
他坐在床边,看着沈夜棠的脸。
她睡着的时候,不像捉鬼师,像一个普通的姑娘。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没有血色。
她的手露在被子外面,三妹轻轻握住,这次她没有缩回去——因为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