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埋骨猪场

天刚蒙蒙亮，雨势终于弱了下来，变成细密的雾雨，把西郊整片区域笼罩在一片灰蒙蒙之中。

废弃养猪场坐落在一片半拆迁的荒地上，周围杂草长得没过膝盖，几间破旧砖瓦房歪歪斜斜立在中央，屋顶破了好几个大洞，远远看去像一具被遗弃的巨兽骨架。

陈烬带着一队人赶到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钻进鼻腔里让人很不舒服。

“陈队，就是这儿。”小李指着最里面一间封闭得相对完好的房间，“村民举报说，前几天夜里看见这儿冒烟，像是在烧什么东西。”

陈烬点点头，戴上手套鞋套，率先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昏暗，门窗曾被人用木板钉死，后来又被强行拆开。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踩上去微微发软，明显被人刻意翻新过。一进门，一股淡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生石灰味道，便清晰地漫了上来。

“仔细搜，重点找血迹、焚烧残留物、防水布、绳索这类东西。”

警员们立刻散开，手持勘查灯，一寸寸扫过地面与墙角。

陈烬走到屋子正中，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开表层浮土。泥土之下，隐约透出一片片不规则的深色印记，虽被雨水浸透得模糊不堪，依旧能看出曾经覆盖过不小的面积。

“这里应该就是主要处理区域。”

没过多久，墙角处传来一声低呼。

“陈队，这边发现东西了。”

众人围拢过去。

一堆废弃木板下，压着一小截烧得残缺不全的白色防水布，与江边抛尸所用材质完全一致。旁边散落着几片碎裂的玻璃瓶渣，以及一摊早已干涸发黑的可疑斑痕。

苏晚蹲下身，用试纸快速检测，片刻后抬头：“有人类血液反应，含量很低，明显被人用消毒剂彻底处理过。”

另一组人随即在屋后，发现了一个半埋地下的旧水泥池。池子不大，内壁光滑，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化学气味，近似抗凝剂。

“这就是放血用的。”苏晚指尖抚过池壁，“凶手在这里完成静脉引流，血液直接入池，之后用化学药剂中和清洗，外面几乎看不出痕迹。”

七十公斤的成年男子，全身血液就在这个狭小阴暗的池子里被一点点抽干、处理干净，不留半点痕迹。

光是想象那一幕，就让人后背发凉。

陈烬目光落在池角一点白色粉末上，用镊子轻轻夹起：“生石灰？”

“是。”苏晚确认，“和尸体上残留的成分一致，用来消毒、除味、掩盖痕迹。”

这时，一名痕检警员拿着证物袋快步走来，袋中装着一小截烧焦的骨片。

“陈队，焚烧点找到的，看着不像猪骨。”

苏晚接过，凑近细看，又用放大镜观察断面纹理，脸色微微一沉：“密度 and 纹路符合人类掌骨特征，是焚烧后残留的人体碎片。”

不止一具。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猛地一紧。

原本以为只是一起孤立凶案，现如今才明白，这间废弃养猪场，很可能是凶手长期使用的秘密处理场。

陈烬面色冷硬：“扩大搜索范围，外围五百米全面封锁，每一寸可疑地点都不要放过。另外，立刻调取这片区域过往监控、流动人口记录，以及曾经承包这个养猪场的全部人员信息。”

小李连忙应声：“是，马上安排。”

陈烬站起身，环视这间昏暗阴冷、浸透了血腥味的屋子。

水泥池、焚烧痕迹、同款防水布、生石灰、人骨碎片……

凶手在这里，像屠宰牲畜一样对待人类，专业、冷静、近乎麻木。

那具七十公斤的无名男尸，不过是他众多“作品”里，偶然被江水冲出来的一个。

苏晚走到他身旁，声音轻却凝重：“这不是第一次作案，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陈烬望向窗外始终不散的雾雨，指尖微微收紧。

迷雾未散，真正的狩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