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脸怎么红了

周四下午，苏小棠在宿舍换了三件衣服。

最后她穿了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扎了个丸子头。林柚看了一眼，没说话。

音乐欣赏社的活动地点在艺术学院三楼的一间小教室。苏小棠到的时候，门开着，里面坐了五六个人。

她一眼就看到了纪时雨。

纪时雨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低着头看手机。黑色卫衣，帽子这次戴上了，遮住半张脸。

苏小棠心跳快了一下。

她走进去，在前排找了个位置坐下。回头看了一眼。纪时雨没抬头。

过了几分钟，一个戴眼镜的学长站到前面。

苏小棠第一个。

说完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纪时雨还是没抬头。

轮了一圈，终于轮到纪时雨。她慢慢摘下耳机，站起来，帽子没摘。

声音小得前排都快听不见了，说完就坐下了，重新戴上耳机。

眼镜学长愣了一下。

教室里安静下来，音响里放了一首古典乐，苏小棠听不出是什么曲子，就觉得很安静。

她偷偷回头看纪时雨。

纪时雨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但看起来很软。

苏小棠转回头，盯着前面的黑板。

她在心里骂自己。

第二首曲子放了一半，苏小棠又回头了。

这次纪时雨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苏小棠僵住了，纪时雨也僵住了。

两个人都没动。

过了两秒，纪时雨飞快地低下头，把帽檐往下拉了拉。

苏小棠转回头，心跳快得像打鼓。

活动结束的时候，苏小棠故意磨蹭着收拾东西。等其他人走得差不多了，她走到纪时雨旁边。

纪时雨还在戴耳机，没注意到她。

纪时雨吓了一跳，肩膀抖了一下。她抬头看苏小棠，眼睛睁得很大。

纪时雨点了下头。

纪时雨看了她一眼，又移开视线。她站起来，把耳机线绕在手机上，塞进口袋。

纪时雨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有人会追问。

纪时雨摇了摇头。

纪时雨看着苏小棠，嘴唇动了动。

她说完就往门口走，苏小棠跟上去。

两个人走到楼梯口，纪时雨要下楼，苏小棠也跟着下楼。

纪时雨没再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走在校园的路上。纪时雨走得很快，苏小棠跟着她的速度。

苏小棠笑了，纪时雨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纪时雨没接话，走到一个路口，她停下来。

苏小棠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纪时雨还站在原地，好像在看她。被发现的瞬间，纪时雨立刻转身走了，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她笑了。

晚上。苏小棠躺在床上，戴着耳机。

“时雨”开播了。

今天她没有急着点进去。她盯着那个黑猫头像看了几秒。

她又在想那个声音。

她没想出来。

点进直播间。第一首歌。苏小棠闭上眼睛。

那个声音从耳机里流出来。

苏小棠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愣了一下。

她甩了甩头，继续听歌。

一首，两首，三首。

今天她也忍住了，一个小心心都没送。

直播结束的时候，她打开私信。

发完她觉得自己好蠢。

但她就是忍不住。

苏小棠翻了个身。

苏小棠不说话了。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转。

一个是“时雨”的歌声。

一个是纪时雨说“再见”的声音。

她在心里说。

她没有再往下想。

第二天中午，苏小棠一个人去食堂。

林柚上午有课，她已经吃过了。苏小棠端着餐盘找位置，一抬眼，看到了纪时雨。

纪时雨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面，正在低头吃，旁边没人。

苏小棠犹豫了一秒，端着餐盘走过去了。

纪时雨抬头，嘴里还含着面条。她赶紧咽下去，差点噎到。

苏小棠坐到了她对面。

纪时雨点了下头，低头继续吃面，耳朵又红了。

苏小棠看了看她的碗。西红柿鸡蛋面，素的。

纪时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苏小棠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

纪时雨又低下头。

苏小棠低头吃自己的饭，她今天吃的还是红烧肉，食堂阿姨给了她好几块。她夹了一块放到纪时雨碗里。

纪时雨盯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肉，表情有点茫然。

她把那块肉夹回来，塞进自己嘴里。

两个人沉默着吃了一会儿。

纪时雨顿了一下。

纪时雨说了个名字，苏小棠没记住。

纪时雨嘴角动了一下，苏小棠不确定那算不算笑，但很好看。

纪时雨立刻把嘴角压下去了。

纪时雨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她低下头，把脸埋进面碗里。

苏小棠笑了。

纪时雨没抬头，苏小棠能看到她脖子都红了。

她低头继续吃自己的红烧肉。

心情很好。

说不上来为什么。

晚上。

苏小棠躺在床上，戴着耳机。

“时雨”开播了。

今天她没有犹豫，直接点了进去。

她在心里说。

然后她刷了二十个小心心。

她在跟自己讨价还价。

她闭上眼睛，听那个声音。

脑子里又冒出了纪时雨的脸。

她在心里说。

她想了想。

她自己都笑了。

她问自己。

没人回答她。

耳机里的歌还在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