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鸣。
梁韶雪被他那句“一辈子都不麻烦”说得心头发烫,低着头小口喝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连鼻尖都好像不那么难受了。
田勇看着她泛红的耳尖,也没再继续说下去,有些心意点到为止,彼此明白就够了。
“先回去休息吧,”他轻声道,“下午战评我叫你。”
“好。”梁韶雪抱着水杯点点头,转身走进自己房间。
门轻轻关上的那一刻,她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不争气地狂跳。
她用力吸了口气,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田勇身上干净的味道,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另一边,田勇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转身往自己宿舍走。
刚拐过走廊,就被肖腾和向阳堵了个正着。
两人一脸“我都懂”的坏笑,靠在墙上看热闹。
“田副队,可以啊,情话都说上了?”向阳挤眉弄眼。
肖腾跟着搭腔:“一辈子都不麻烦——啧啧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田勇脸色微沉,却没像平时那样呵斥,只是淡淡丢下一句:“别乱说。”
“我们乱说了吗?”向阳摊手,“全队谁看不出来你偏着小雪?别人靠近她一点你都怕味道刺激到她的鼻子,爆炸第一反应扑过去,还专门去调温水……”
肖腾接得更快:“也就是小雪年纪小,没往深处想,不然早就被你拐跑了。”
田勇沉默片刻,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认真:
“她还未成年,又刚经历实战,鼻子敏感,我护着她是应该的。”
“是是是,‘应该的’。”向阳故意重复,笑得一脸暧昧,“我们都懂,这种‘应该’,只对小雪有。”
两人正打趣,远处传来梁牧泽的脚步声。
肖腾和向阳立刻收声,站直身体。
梁牧泽走过来,看了眼田勇,语气平静:“刚才的任务,小雪立了头功,她的嗅觉是关键。”
田勇点头:“是,没有她,我们损失会很大。”
“我知道你护着她。”梁牧泽直视他,“但雷霆是特战大队,她既然来了,就不能一直被保护。”
田勇立刻应声:“我明白。我会让她独立完成任务,也会在她需要的时候,挡在她前面。”
梁牧泽看着他,半晌才淡淡开口:
“她是我妹妹,也是雷霆的教导员。
你护着她,我放心。”
说完,他转身离开。
肖腾和向阳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可以啊田副队,”向阳小声惊叹,“连队长都默许了!”
田勇没说话,眼底却悄悄多了一丝坚定。
队长的认可,对他而言,是比任何命令都重要的肯定。
午休时间,整个营地都格外安静。
梁韶雪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鼻子里的不适感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淡淡的、让她安心的气息。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忽然笑了。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鼻子太敏感是麻烦,刺鼻气味会让她烦躁、难受。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至少,她能轻易闻出谁对她好,闻出谁身上的味道能让她安稳。
比如田勇。
下午集合的哨声准时响起。
梁韶雪整理好军装出门,刚走到楼道口,就看见田勇等在那里。
他手里拿着一小瓶无味的鼻腔舒缓喷雾,递到她面前。
“刚才找卫生员拿的,对敏感鼻腔有用。”
梁韶雪愣住,接过喷雾,指尖轻轻碰到他的手。
“你……”
“怕等下训练场上硝烟味、机油味又刺激到你。”他语气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带着,不舒服就喷一下。”
周围路过的队员看见这一幕,全都识趣地低头快走,连眼神都不敢多瞟。
谁都知道,教导员是队长的表妹,更是田副队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
梁韶雪握着那瓶小小的喷雾,心口暖得一塌糊涂。
她抬头对他露出一个格外明亮的笑,声音轻轻的:
“田勇,你真好。”
田勇耳尖一热,别开视线,却忍不住微微勾了下唇。
阳光穿过走廊,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有些感情,不用宣之于口,早已在朝夕相处、一次次守护里,根深蒂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