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地时,天边已经泛起了浅白。
一夜激战,队员们大多疲惫不堪,三三两两往宿舍走去,整个营地只剩下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梁韶雪虽然精神还撑着,可鼻子里残留的硝烟味一直没散,加上本就敏感,一路都微微抿着嘴,鼻尖泛着淡淡的红。
田勇一直没离开她身边,进了宿舍楼区,才停下脚步:“你先回房间,我去给你拿温水。”
“嗯。”她乖乖点头,站在原地没动。
看着他转身走向水房的背影,肖腾和向阳勾着肩凑过来,一脸促狭地笑。
“可以啊小雪,把我们田副队吃得死死的。”
“就是,长这么大,从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又是挡爆炸又是拿水的。”
梁韶雪脸颊微热,瞪了他们一眼:“别乱讲,我们是战友。”
“战友?”向阳挑了挑眉,“战友会专门记着你鼻子敏感?战友会把外套给你捂鼻子?”
肖腾跟着补刀:“我看啊,是别有用心的战友。”
两人笑得太明显,刚巧被走回来的梁牧泽瞥了一眼。
“不休息,在这儿闹什么?”
肖腾和向阳立刻收声,立正站好:“队长!”
梁牧泽没理会他们,目光落在表妹泛红的鼻尖上,语气放缓:“鼻子还难受?”
“有点,不过没事。”梁韶雪小声说。
“回去好好休整,下午正常整理战评。”梁牧泽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田勇要是围着你转,不用客气,使唤他就行。”
梁韶雪:“……哥!”
看着她难得露出小女儿情态,梁牧泽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转身离开。
他刚走,田勇就端着一杯温水走了回来,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慢点喝,冲一冲。”
梁韶雪接过水杯,小口抿着,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下去,连带着鼻腔里的不适感都淡了很多。
她抬头对他笑了笑:“好多了,谢谢你。”
晨光落在她脸上,稚气未脱,却又带着战场归来的锐利,两种气质混在一起,格外动人。
田勇看着她,轻声说:“跟我不用谢。”
向阳在远处偷偷戳肖腾:“看见了吧,这还不是喜欢?”
肖腾憋笑:“再等等,早晚得让我们吃到喜糖。”
两人正小声嘀咕,忽然被田勇冷冷一眼扫过来,立刻识趣地溜回了宿舍。
楼道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梁韶雪捧着水杯,鼻尖轻轻动了动,这次没有不适,只有安心。
周围的消毒水味、灰尘味、汗味,好像都被他身上干净的气息盖了过去。
“田勇,”她忽然开口,“刚才爆炸的时候……你其实不用扑过来的。”
田勇眼神一沉,语气认真:“我必须过来。你的鼻子敏感,反应比别人快,可躲避不及时,我不能让你冒险。”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你负责用鼻子预警,我负责护着你。
这是我给自己定的任务。”
梁韶雪的心猛地一跳,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抬头看着他,晨光里,男人的眼神坚定又温柔。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把她放在心尖上护着。
不是因为她是队长的表妹,不是因为她未成年,
只是因为,她是小雪。
她轻轻“嗯”了一声,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那……以后可就麻烦你啦。”
田勇看着她笑,紧绷了一整晚的神情,终于彻底柔和下来。
“不麻烦。”
“一辈子,都不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