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跟刘指导说了吗?”

“还没,我现在说。”
王楚钦拨了刘国梁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接了。

“刘指导,我要请假。”

“什么事。”
王楚钦深吸一口气。

“曲挽歌病了,在昆明,我要去看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批了,明天回来。”

“好。”
王楚钦挂了电话,转身走出训练馆,走得很快,几乎是跑的
梁靖崑和林高远站在球台旁边,看着他消失在门口。
梁靖崑转头看着林高远:

“他干嘛去?”

“大概是那个射箭的小姑娘出了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说了一句曲挽歌病了。”
梁靖崑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王楚钦在路上订了最近一班飞昆明的机票。
下午四点半的航班,到昆明长水机场七点多。
他开车回家,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塞进背包,又拿了一件厚外套,昆明早晚冷,她没带厚衣服的话可以穿。
他在去机场的路上给曲挽歌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哪儿。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看到了回我
然后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踩下油门。
王楚钦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从长水机场打车到曲挽歌所在的医院,四十分钟。
他在出租车上终于收到了她的回复。
感冒了挂水,没事,别担心。

王楚钦看着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哪个医院?
市第一人民医院,你怎么还没训练?这个点不是应该在训练吗?


几楼?哪个病房?
输液室,在门诊楼一楼,你问这个干嘛?

王楚钦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再看。
出租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在医院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门诊楼的灯还亮着,一楼的玻璃窗透出白色的光。
他把背包带子往肩上拢了拢,大步走了进去。
输液室在门诊楼一楼的最里面,走廊尽头。
王楚钦走过长长的走廊,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晚上八点多,门诊楼的人已经不多了,偶尔有一两个护士推着小车经过,看他一眼,又走开了。
他走到输液室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玻璃门半开着,里面的灯光是暖白色的,他看到了她。
曲挽歌坐在最里面一排的椅子上,左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输液管连着头顶的吊瓶。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散着,披在肩膀上,脸色很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张晓棠坐在她旁边,正低着头看手机,像是陪护的人。
曲挽歌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睡着了。
王楚钦站在那里,看着她。
从北京到昆明,两千四百公里,飞机三个多小时,出租车四十分钟,他用了将近五个小时,从南城的训练馆到了这间输液室。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脚步声不大,但在安静的输液室里很清晰。
张晓棠抬起头,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走进来,头发有点乱,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她愣了一下,然后认出了他。
王楚钦。
张晓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王楚钦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张晓棠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闭着眼睛的曲挽歌,识趣地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