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泛起一层灰蒙蒙的亮,城市从沉睡中缓缓苏醒,可我心里的阴霾,却半点都没散去。
一整晚,我脑子里反复盘旋着昨晚的画面——苏晚棠递来的水,骤然袭来的刺骨寒意,还有浴室内安静得反常的阮清窈。
所有巧合堆在一起,由不得我不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清晨的空气微凉,我走到客厅时,阮清窈已经在厨房忙碌。
她系着一条简单的浅色围裙,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侧脸线条柔和,安安静静地熬着粥,看上去与寻常温柔的长辈并无二致。
若是放在以前,我大概会觉得心头一暖。
可现在,只觉得这副温和模样之下,藏着看不清的深浅。
听到脚步声,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声音清淡:“醒了?粥马上就好。”
我没应声,只是站在原地,脸色不太好看。
她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不对,没再多说,转身将粥盛进碗里,轻轻放在餐桌上,动作依旧细致,却透着一股明显的疏离。
我坐在桌前,看着那碗温热的粥,丝毫没有胃口。
“阮阿姨,”我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干涩又直接,“你到底是什么人?”
阮清窈端碗的手微顿,抬眸看向我,眼底依旧没什么波澜:“我只是你远房的一个长辈,暂时借住。”
“只是长辈?”我冷笑一声,积压了一整晚的疑虑与火气瞬间涌了上来,“昨晚我差点出事,就在你洗澡的时候。事情真有这么巧?”
她沉默片刻,淡淡开口:“昨晚的事,与我无关。”
“无关?”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出事的时候你在浴室,危机莫名其妙就解了,现在你又一句轻飘飘的无关,让我怎么信?”
阮清窈看着我,眼神平静得近乎淡漠。
没有辩解,没有急躁,甚至连一丝委屈都没有。
就好像无论我怎么怀疑、怎么质问,都与她无关。
“我没有害你的理由。”她只说了这么一句。
“那你倒是说清楚,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情绪有些失控。
一想到自己差点死在女友手里,而一切疑点都指向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女人,我就难以保持冷静。
阮清窈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层浅淡的阴影。
她没有再解释,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既然你觉得我在这里不方便,那我走就是。”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客气。
我愣了一下。
我原本以为她至少会争辩几句,会露出破绽,可她连一句多的话都不愿说,直接选择离开。
这副模样,在我眼里更像是心虚。
“好。”我咬了咬牙,压下心头那一丝莫名的别扭,“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留了。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走吧。”
阮清窈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进房间。
她没什么行李,只一个简单的背包,几分钟就收拾好了。
她背着包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微微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极轻的话。
“日后在外,多加小心。”
门被轻轻带上。
一声轻响,像是关上了一道我暂时还不懂的屏障。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一个人。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让人安心的香气,可我心里却莫名空了一块,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我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走了也好,至少清净。
只是我还没意识到,阮清窈离开的那一刻,笼罩在这座城市的异闻与诡秘,彻底没了压制。
真正的凶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