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渐歇,窗外的雨却依旧密密麻麻,将整座城市裹在一片湿冷的雾气里。
我扶着额头,仍有些心有余悸。
方才那股刺骨的阴寒仿佛还残留在四肢百骸,只要一回想,便浑身发寒。
苏晚棠一直小心翼翼地扶着我,柔声细语地询问着我的状况,眼神里满是担忧,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真心实意地在乎我。
可我心里却像扎了一根细小的刺,隐隐有些不安。
那杯水有问题,这一点我无比确定。
但苏晚棠的表现太过自然,自然到让我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精神太过紧绷,产生了错觉。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门被轻轻拉开,阮清窈走了出来。
她身上换了一件素色的家居长裙,长发微湿,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湿润的发丝贴在白皙的脖颈间,平添了几分柔和的慵懒。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清香,混杂着水汽,让人莫名心安。
她抬眸看向客厅,目光先是落在我身上,淡淡扫过,像是在确认我是否安好,随即才礼貌性地看向苏晚棠,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全程神色平静,无波无澜,看不出半点异样。
“阿砚,这位就是你说的阮阿姨吧?长得真有气质。”苏晚棠率先开口,笑容甜美,主动搭话,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探究。
阮清窈轻声应了一句:“客气了。”
声音清清淡淡,像山涧流水,不亲近也不疏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我看着她平静无波的模样,再联想到方才诡异的杀机,心头那股猜忌不由得越发浓重。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一住进我家,就接连发生怪事,刚刚我更是险些遭遇不测。
苏晚棠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压低声音,故作害怕地说:“阿砚,我总觉得……阿姨身上的感觉怪怪的,刚才你突然不舒服,会不会和……”
她话说到一半便停住,没有继续往下说,可那未尽之语,已经足够引人遐想。
我眉头紧锁,看向阮清窈的目光,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审视。
阮清窈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却依旧神色淡然,只是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没有丝毫辩解,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她的沉默,在我眼中,反倒像是一种默认。
“晚棠,你先回去吧,我没事。”我深吸一口气,对着苏晚棠说道。
如今心绪混乱,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理清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苏晚棠乖巧地点点头,临走前还不忘再次叮嘱我注意身体,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阮清窈紧闭的房门,才转身离开。
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我坐在沙发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一幕。
苏晚棠的杀机、诡异的邪气、莫名消散的危机,还有浴室里始终安静的阮清窈……
所有线索交织在一起,最终都隐隐指向了这位突然住进家里的阿姨。
我站起身,走到阮清窈的房门口,抬手想要敲门,却又顿住。
理智告诉我,不该仅凭猜测就随意怀疑一个人,可心底的不安与猜忌,却像野草一样疯狂疯长。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轻轻拉开。
阮清窈站在门内,抬眸看向我,眼底依旧平静无波:“有事?”
她的目光太过清澈,太过淡然,反倒让我一时语塞,原本到了嘴边的质问,竟有些说不出口。
“刚才……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我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阮清窈轻轻摇头:“一切正常。”
简单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态度客气,却也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淡。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与猜忌瞬间涌上心头。
出事的时候她在浴室,危机解除得莫名其妙,如今问起又这般含糊其辞,很难不让人多想。
“阮阿姨,你既然住在我家,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我语气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信任,“最近家里怪事不断,我不希望有人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阮清窈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依旧没有辩解,只是轻声道:“我知道了。”
客气,疏离,麻木,又平静。
没有激动,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一丝想要为自己辩驳的意思。
这样的反应,让我更加认定她心里有鬼。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回到客厅,心里已经悄然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我并不知道,在我转身离开后,阮清窈站在房门后,静静望着我的背影,许久未曾动弹。
窗外的月光透过云层洒下,落在她清冷的侧脸,映出眼底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而一场席卷都市的玄幻异闻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