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凯强撑着身体,低声安抚一脸慌张的遥辉:“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他的声音越说越轻,气息虚浮无力,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前骤然一黑,身体彻底脱力,直直向前晕了过去。
另一边,伽古拉正通过监听器听着这边的动静。
听见那头骤然陷入死寂、只剩下遥辉慌乱的呼声时,伽古拉几乎是下意识地骤然站起身。
那双平静的眸子里,飞快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灼与担忧,心绪莫名乱了半拍。
“队长?”
洋子看着他突兀紧绷的状态,面露担忧。
结花也连忙问道:“队长,你身体不舒服吗?”
短暂的失态转瞬即逝。
伽古拉迅速敛去眼底所有异样,又恢复了平日里漫不经心、万事不上心的慵懒模样,淡淡摇头:“没事。”
说完他拿出手机,指尖飞快滑动屏幕,默默给某人发送了一条消息,神色晦暗不明。
与此同时,街道暗处。
遥辉稳稳扶住晕厥倒地的红凯,小心翼翼避开沿路的监控镜头,确认四周无人后,立刻发动瞬移能力,带着人瞬间撤离,径直返回了秘密基地。
刚落地站稳,原本昏死过去的红凯便缓缓直起身,脸上惨白的气色褪去大半,气息也平稳了许多,哪里还有半分虚弱濒死的模样。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遥辉的肩膀,眼底带着几分赞许:“遥辉,演得不错。”
其实从一开始,两人就察觉到了伽古拉悄悄安放的监听器。
方才的头晕晕厥、虚弱失语,从头到尾都是他们刻意配合演出来的一场戏,只为暂时稳住、迷惑对方。
红凯随手从遥辉身上取下小巧的监听器,捏在指尖看了一眼,彻底断了这边的监听信号。
脑海里,泽塔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由衷夸赞:【遥辉,演技超棒!奥特满分,给你打一百分!】
红凯简单整理了一下状态,随口道:“我去趟洗手间。”
等人走后,基地里只剩遥辉一人。
他打开冰箱掏出一块布丁,一边小口咬着,一边长长松了口气,心里暗自感慨。
还好没演砸!
在心思缜密到极致的蛇仓队长面前演戏,压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大,全程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他忍不住悄悄给自己的临场发挥也打了个满分,心安理得地坐在原地,美滋滋地继续享用手里的布丁。
街边甜品店暖黄的灯光落满桌面,氛围温柔又松弛,难得的闲暇时光,几人总算能暂时抛开战场的紧绷。
泰迦轻巧地坐在优幸肩头,小脑袋凑着桌面的菜单来回打量,亮晶晶的目光锁定一款精致甜点,语气活泼的:“优幸,我想吃那个!”
“好。”优幸笑着应下,随即转头看向身旁另外两道身影,轻声询问,“风马、泰塔斯,你们有没有想吃的?”
话音刚落,他忍不住低低咳了一声,气息略显不稳。
这一声轻咳不算重,却瞬间被一直关注优幸的泰迦捕捉到。他立刻放弃了挑选甜点,只是满脸担忧地盯着优幸:“优幸,你没事吧?”
“要不还是我来吧,别累着了。”
“没事的。”优幸摇摇头,眼底漾着温和的笑意,语气格外坚定,“既然答应了大家要一起出来放松,就不能食言。”
一旁的风马望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眉眼间满是顾虑,认真叮嘱:“优幸,身体不舒服一定要直说,千万别硬撑。”
经历过这么多凶险的战斗,见过太多离别与伤痛,他是真的再也不想看到优幸出事。
一旁沉稳的泰塔斯也重重点头,深表赞同,神色严肃:“撑不住就说,不用勉强自己。”
在几人的轮番叮嘱下,优幸笑着再三保证自己无碍,众人这才稍稍安心。
没一会儿,甜点上桌,泰迦捧着软糯的小糕点,眉眼弯弯,吃得格外开心,眼底盛满了纯粹的轻松与欢喜。没人注意到糕点飞起来又消失。
而街道对面,雾崎手里拎着两杯温热的奶茶,正和东光太郎并肩走着。
无意间抬眼,他的脚步骤然一顿。
隔着来往的人流与暖融融的灯火,他清晰地看见了窗边的泰迦。
泰迦依偎在人类青年肩膀,身边伴着风马、泰塔斯两位伙伴,整个人褪去了往日征战的青涩紧绷,多了许多鲜活的烟火气。
尤其是陪着同伴挑选甜品、安然放松的模样,温柔又鲜活,和之前每次相见时带着沉重宿命、满身锋芒的样子截然不同。
“怎么了,雾崎?”
东光太郎察觉到他骤然停驻的身影,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瞬间看清了窗边的一行人,眼底泛起柔和的笑意。
雾崎静静凝望着那一幕,薄唇微抿,低声轻念出一句:“N06。”
简单两个字,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心绪。
暖光摇曳的甜品店窗边,温馨的气氛骤然一凝。
隔着熙攘的街景,优幸一行人猝不及防,与雾崎、东光太郎的视线直直对上。
四目相接的瞬间,空气像是瞬间静止。
优幸敏锐察觉到泰迦的僵硬,刚想开口,泰迦已经匆匆收回目光,小小的身子微微绷紧,轻声催促“优幸,我们快走吧。”
没人知道,此刻泰迦的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他多想立刻扑过去,唤一声父亲。可他死死按住了所有冲动。
他们注定陨落,注定离开。
他亲身经历过生离死别的痛苦,尝过眼睁睁看着至亲消逝的绝望。他绝不忍心,让自己的父亲们再体验一次、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消亡。
与其短暂相逢徒增伤悲,不如就此躲开。
“好,那我们走。”
优幸望着泰迦眼底藏不住的落寞,无奈轻叹一声,温柔应下。
恰逢此时,街边人流忽然涌了上来,行人来来往往挡住了两方视线。几人顺势混进人群里,准备悄悄离开。
“等等!”
雾崎下意识上前半步,想要开口挽留,话音才刚起。
可下一秒,优幸一行人的身影便借着人流掩护,彻底隐匿在街巷之中,再也看不见半点踪迹。
东光太郎望着空荡的路口,眸色微沉。
雾崎收回伸出的手,语气带着一丝失落:“N0.6……他现在,恐怕还不想见我们。”
另一边,走远的巷子里。
脱离了两位长辈的视线后,泰迦的情绪彻底落了下来,周身都透着低落。
“泰迦,你还好吗?”优幸轻声发问,满是担忧。
风马和泰塔斯也围了上来,目光牢牢落在伙伴身上,满脸关切。
“放心吧,我没事。”
泰迦操控着优幸的身体,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根本没抵达眼底,看着格外勉强、让人心疼。
“泰迦……”优幸看着他强装坚强的模样,再次无奈叹气,心里清楚他只是在硬撑。
风马瞧着他这副嘴硬的样子,干脆直接提议:“要不,我们悄悄跟上雾崎先生和光太郎先生的车,远远看一看?”
这话一出,泰迦心里瞬间狠狠一动,心底的思念与渴望疯狂翻涌,几乎就要点头答应。
可最后,他还是咬牙压下了所有私心,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今天本来就是大家难得出来放松的日子,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情绪,耽误所有人的时间。”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执念,打乱伙伴们难得的闲暇。
“你真笨啊。”风马无奈扶额,“你都变成这样了,满心都是心事,我们哪里还有心情好好玩?”
他现在没法化形、没法飞,不然真想狠狠敲一下这嘴硬家伙的脑袋。
一旁的优幸温柔开口,一锤定音:“泰迦,不用勉强自己。想做什么,就按你的心意来就好。”
话音落下,几人默契对视,悄悄跟上前方的二人。
泰迦经过多次任务和实战训练,跟踪隐匿的本事早就练得十分好了。
他借着人流和街边建筑的遮挡,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目光静静落在前方并肩行走的两道身影上。
看着雾崎和东光太郎松弛自然、从容温柔的相处模样,泰迦紧绷了一路的心弦悄悄松了些,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极浅、极干净的笑意。
哪怕只能这样远远看着,不能相认,也足够让他心安片刻。
可就这么跟了几条街的功夫,不过是眨眼分神的间隙,前方两道身影竟然凭空消失在了路口。
街道空空荡荡,行人依旧往来,唯独不见了那两个人。
泰迦心头猛地一沉,瞬间生出不妙的预感,心底咯噔一下。
“风马、泰塔斯,你们看清他们往哪走了吗?”他连忙在心底急声询问,语气带着明显的慌乱,“难不成……我们被发现了?”
事态不明,不宜久留。
优信抬手摸了摸脸上的口罩,压下急促的呼吸,不再犹豫,快步转身离开这条街道。一行人迅速绕进僻静小巷,专挑监控死角走,刻意避开所有摄像设备,打算先换个位置稳住身形。
可刚踏入这片无监控的空地,一道修长的身影赫然立在巷中。
是雾崎。
泰迦的脚步骤然死死顿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巷风轻轻吹起雾崎的衣角,他静静站在原地,姿态闲适从容,眼神平静地望来,分明已经在这里等候许久,根本不是偶遇。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瞬间凝固。
雾崎看着眼前明显慌张、却又强撑着迅速冷静下来的青年,唇角勾起一抹清淡柔和的笑意,主动开口打破寂静:“你好,我叫雾崎。”
被当场堵个正着,泰迦心底乱作一团,第一念头就是转身离开,避开这场猝不及防的碰面。
可他刚下意识侧身,准备抬脚后撤,余光往后一扫——
东光太郎不知何时已经静静站在了他的身后,彻底封死了退路。
一前一后,无处可逃。
前后退路尽数被封,巷子里安静得只剩轻轻的风声。
泰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选择先发制人。他垂着眼,掩去眸中所有复杂的波澜,语气故作平静:“你们是谁?”
他刻意装作全然陌生的模样,试图把这段猝不及防的相遇糊弄过去。
可下一秒,雾崎轻柔却笃定的声音,直接精准喊破了隐藏的身份:“泰迦。”
仅仅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瞬间扎破了泰迦所有故作坚强的伪装。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头,直直撞进雾崎含笑却温柔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太过包容、太过熟悉,藏着跨越宿命的温柔与等待。
一瞬间,积攒了一路的委屈、隐忍、思念全数涌上心头,泰迦眼眶猛地酸涩发胀,鼻尖泛酸,眼泪差一点就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他咬着牙,逼着自己嘴硬否认:“你认错人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苍白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雾崎望着他强装镇定、眼底泛红的模样,语气温柔得近乎心疼,缓缓追问:“泰迦,你是我和NO.6的孩子,对吗?”
话音落下,巷间瞬间寂静无声。
泰迦没有辩驳,只是僵在原地,沉默不语。
有些时候,沉默本身,就是最真实、最无法反驳的答案。
一旁的东光太郎看着孩子孤身隐忍、独自扛下所有苦难的模样,心头又酸又疼,缓步上前,声音温和又沉重,轻轻吐出一句:“孩子,你受苦了。”
这一句安抚,成了压垮他所有坚强的最后一根稻草。
长久以来的孤独、战斗的疲惫、害怕宿命别离的惶恐,在此刻尽数崩塌。真切的温度笼罩而来,是亲人独有的暖意。
泰迦再也绷不住了,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哽咽着彻底卸下所有防备:“父亲、爸爸……我好想你们。”
积攒了许久的思念轰然爆发,他终于敢坦然喊出藏在心底无数次的称呼。
雾崎抬手,动作温柔至极,轻轻抚着他的头顶,安抚着失控落泪的孩子,眼底盛满了疼惜。
等泰迦情绪稍稍平复,雾崎拿出纸巾,细细替他擦去脸颊残留的泪痕。
就在这时,风马和泰塔斯现身。
雾崎看向突然出现的两道身影,轻声询问:“他们是?”
泰迦吸了吸鼻子,彻底放下所有戒备,认真介绍道:“他们是我的伙伴,风马、泰塔斯。这位是我的人间体优幸,只是优幸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这些年辛苦他一直陪着我。”
简单几句话,交代完所有羁绊。
雾崎和东光太郎看着眼前鲜活热闹的孩子们,相视一笑。
一行人干脆结伴同行,重回热闹的街道,一起去吃甜甜的点心,慢悠悠逛着街,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安稳松弛的相聚时光。2
看得好爽,不够看,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