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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寻找复活苏浅的线索

雨夜鬼市

仓库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像是在为某种逝去的东西哀悼。

我瘫坐在满是镜屑的地板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苏浅的照片。照片的边缘有些割手,但我感觉不到疼,心里的空洞比脸上的伤口要大得多。

“陈默……”胖子蹲在我身边,想安慰我,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笨拙地拍了拍我的后背,“苏浅她……也许只是回去了。她是听雨楼的人,说不定在哪个角落等着咱们呢。”

“不。”我声音沙哑,“她散了。为了打破镜像世界,她把自己当成了祭品。”

我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碎片。

在那堆锋利的镜片中间,除了照片,还躺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截断裂的骨笛。

那是苏浅的武器,也是她的信物。

我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骨笛,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钻入心脏。

“嗡——”

骨笛竟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颤音。

紧接着,骨笛的断口处渗出了一滴鲜红的液体。那液体没有滴落,而是顺着笛身缓缓流淌,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汇聚成一个奇怪的符号。

那符号像是一只眼睛,又像是一扇门。

“这是……”胖子瞪大了眼睛,“血?苏浅的血?”

“不。”我深吸一口气,认出了这个符号,“这是‘引魂符’。苏浅在消失前,把自己的最后一缕魂魄封印在了骨笛里。”

“那她还有救?”胖子惊喜地问道。

“有。”我握紧了骨笛,“只要找到‘缝尸人’,就能把她的魂魄重新缝合进身体里。”

“缝尸人?”胖子打了个寒颤,“听着不像好人啊。”

“在鬼市里,确实没人把他当好人。”我站起身,眼神变得坚定,“但他是唯一能修补魂魄的大师。以前爷爷在世时,说过如果守灯人的魂魄受损,可以去‘阴阳巷’找他。”

“阴阳巷?”胖子挠挠头,“天津卫有这地儿吗?”

“以前没有。”我看着手里的骨笛,“但现在,鬼市的投影已经渗透进现实,阴阳巷应该就在附近。”

我走到仓库门口,推开大门。

外面的雾气比之前更浓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我举起骨笛,那滴鲜血在笛身上微微发光,像是指南针一样,指向了街道的尽头。

“走。”我沉声说道,“跟紧我。”

……

我们穿过迷雾笼罩的街道,周围的景色变得越来越诡异。

原本熟悉的天津卫老建筑,开始发生扭曲。墙壁上长出了黑色的苔藓,窗户变成了像眼睛一样的形状,路灯发出的光不再是黄色,而是惨绿色。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骨笛上的光芒突然变得强烈起来。

“到了。”

我停下脚步。

在我们面前,出现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巷口挂着一块破旧的牌匾,上面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阴阳巷。

巷子里没有灯,只有两侧墙壁上挂着一个个白色的灯笼。那些灯笼不是纸糊的,而是用人皮蒙成的,上面还画着五官,在风中轻轻晃动,仿佛在对我们窃窃私语。

“陈默……这灯笼……”胖子吓得躲在我身后,声音都在发抖。

“别看。”我冷冷地说道,“那是‘人皮灯笼’,是缝尸人的杰作。看了会被勾魂。”

我拉着胖子,硬着头皮走进了巷子。

巷子很深,仿佛没有尽头。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踩在骨头上。

终于,我们在巷子最深处看到了一间小屋。

小屋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门口挂着一副对联:

上联:一针缝阴阳

下联:二线连生死

横批:概不赊账

“就是这儿了。”

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没有回应。

我又敲了一次。

“进来。”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我推开门。

屋里很乱,到处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布料、丝线和人体模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和霉味混合的味道。

在屋子中央,有一张巨大的手术台。

手术台上,坐着一个驼背的老头。

他穿着一件满是血污的白大褂,脸上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手里正拿着一根弯曲的针,在一具没有头的尸体上缝缝补补。

“缝尸人?”我试探性地喊道。

老头没有抬头,手里的针线依然没有停:“坐。别乱动东西。这里的每一根线,都连着一条命。”

我和胖子小心翼翼地走到手术台边,找了个地方坐下。

“你是守灯人的后代?”老头突然问道。

“是。”我点点头,“我叫陈默。”

“我知道。”老头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抬起头。

他的眼镜片后面,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和苏浅的一模一样。

“你的脸……”他盯着我,“鬼面没了?”

“毁了。”我说,“为了救人。”

“救人?”老头嗤笑一声,“鬼面是守灯人的脸,毁了脸,你就再也进不了鬼市了。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值得。”我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那截断裂的骨笛,放在桌上,“我要复活她。她是听雨楼的苏浅。”

老头看到骨笛,浑浊的眼眶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放下针线,拿起骨笛,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确实是听雨楼的味道。”他喃喃自语,“而且,还有‘镜中血’的气息。看来,她是为了打破镜像世界才散的魂魄。”

“你能修好她吗?”我急切地问道。

“能。”老头点点头,“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要报酬。”老头伸出三根手指,“三根‘情丝’。”

“情丝?”我皱起眉头,“那是什么?”

“情丝,就是人与人之间最深刻的情感羁绊。”老头解释道,“我要你的一根,胖子的一根,还有……那个女人的一根。”

“这怎么取?”

“用针扎心,抽出来便是。”老头淡淡地说道,“过程会很痛,而且,你会失去对那个人的部分记忆。”

我愣住了。

失去记忆?

如果要我忘记苏浅,那我救她还有什么意义?

“怎么?舍不得?”老头冷笑一声,“那就带着你的骨笛滚蛋。”

“不!”我咬咬牙,“我的情丝,给你。胖子的,也给你。但苏浅的,不能动。她已经散了,哪来的情丝?”

“这就是第二个条件。”老头盯着我,“苏浅的情丝,不在她身上,而在‘三生石’上。你需要去忘川河边,找到三生石,把刻在上面的名字刮下来,那就是她的情丝。”

“忘川河?”我震惊道,“那里不是已经被轮回井的爆炸毁了吗?”

“水干了,石头还在。”老头说道,“而且,现在那里由‘孟婆’看守。想拿到情丝,你得先喝她一碗汤。”

“孟婆汤?”胖子插嘴道,“那不是喝了就忘事吗?”

“不全是。”老头摇摇头,“孟婆汤分三种。一种是‘忘忧’,一种是‘忘情’,一种是‘忘我’。你要喝的,是‘忘忧’。喝了它,你会暂时忘记所有的痛苦,从而通过三生石的考验。”

“好。”我深吸一口气,“我去。”

“别急。”老头摆摆手,“去忘川河之前,你得先过我这关。”

“什么关?”

“我要看看,你有没有资格让我动手。”

老头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剪刀,猛地朝我刺了过来。

“小心!”胖子大喊一声。

但我没有躲。

剪刀停在我的喉咙前,只差一毫米就能刺破皮肤。

“为什么不躲?”老头问。

“因为我要救她。”我看着老头,“只要能救苏浅,别说挨一刀,就是要我的命,我也给。”

老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不错,有点守灯人的样子。”

他收回剪刀,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黑色的包裹,扔给我。

“这是什么?”我接住包裹。

“一套‘守灯人’的行头。”老头说道,“既然鬼面毁了,你就得用别的东西来保护自己。这里面有一件‘金丝软甲’,一把‘镇魂尺’,还有一盏‘引魂灯’的仿制品。”

“引魂灯?”

“对。”老头解释道,“真正的引魂灯虽然碎了,但我用碎片重新熔炼了一盏小灯。它没有原来的威力大,但能照亮你前面的路,也能暂时驱散鬼魂。”

“谢谢。”我感激地说道。

“别谢得太早。”老头冷冷地说道,“记住,等你从忘川河回来,如果拿不到苏浅的情丝,或者你死了,这盏灯就会变成你的棺材。”

“我明白。”

我打开包裹。

里面果然有一件金色的软甲,一把黑色的尺子,和一盏小巧的铜灯。

我穿上软甲,将镇魂尺别在腰间,手里提着铜灯。

“胖子,你呢?”我看着胖子,“还要跟着我吗?”

“废话!”胖子一拍大腿,“咱们是兄弟,刀山火海都得闯!不就是抽根什么丝吗?抽完赶紧给苏浅治病!”

“好兄弟。”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肉麻了。”老头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滚去忘川河。天快亮了,鬼市的投影会减弱,到时候你们连路都找不到。”

“告辞。”

我对着老头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小屋。

刚走出阴阳巷,东方的天空就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雾气开始消散,周围的景色逐渐恢复了正常。

“陈默,咱们现在就去忘川河?”胖子问。

“不。”我摇摇头,“先回默古斋。我们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准备什么?”

“准备……上路。”

我看着手里的铜灯,轻轻晃了晃。

灯火摇曳,照亮了我脚下的路。

苏浅,等着我。

我一定会把你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