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市图书馆顶层天文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抱着三本厚重的天文学教材,正准备找个角落完成下周的论文,就看见了她。
落地窗边的懒人沙发里,蜷着一个穿米色针织衫的女孩。月光从她背后的玻璃斜斜洒进来,在她翻书的手指上镀了层银边。她手腕上细细的银链垂下来,末端坠着一颗小小的星球模型,随着翻页动作轻轻摇晃。
是土星。我认出了那标志性的光环。
“你在看什么?”
话出口的瞬间我就后悔了。我向来不是会主动搭讪的人,但脚已经不受控制地朝她走过去。
她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我在找猎户座。”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片寂静。
“这个季节,猎户座要后半夜才升到合适的高度。”我在地毯上坐下,距离她一米——一个礼貌但足够看清她眼尾那颗小痣的距离。
她笑了,左脸浮现出浅浅的酒窝。
然后她递来半边白色无线耳机。
“听听看,”她说,“韦伯望远镜最新捕捉的星系声谱转化成的音乐。”
耳机里传来空灵的交响——某种电子音与弦乐编织的宇宙低语。在那些音符里,我听见了星云诞生时的颤动,听见了光穿越亿万年的叹息。
“像不像星星在说话?”她小声问,眼睛望着窗外无月的夜空。
那一刻我知道,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