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逐玉  逐玉原创女主 

第二章 雪中炭

逐玉:征心知意

沈知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也许是累极了,也许是那个怀抱太烫了,烫得像冬天里烧得过旺的炭盆,让人昏昏沉沉地陷进去,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在下雪。

---

三个月前。西固巷。

那年的雪来得格外早。

沈知意是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的。外面天还没全亮,雪光透过窗纸映进来,白得晃眼。她披了件棉袄去开门,樊长玉站在门口,喘着粗气,脸冻得发红。

“知意,你跟我来。”长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捡了个人,浑身是血,我弄不了。”

沈知意没多问。她回头抓起药箱,跟着长玉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积雪,到了樊家。

客房的门半开着,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浑身是血,衣衫破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血已经把半边床褥洇透了,暗红色的,触目惊心。他的脸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在哪捡的?”沈知意放下药箱,走过去探他的脉。

“村口老槐树底下。”樊长玉站在一旁,搓了搓冻僵的手,“我早上出去捡柴,看见雪地里埋着个人,还以为死了。凑近一看还有口气,就拖回来了。”

沈知意没再说话。她掀开那人衣襟,看清了底下的伤——刀伤,不止一处,有些已经结了痂又裂开,最严重的是左肋那一道,皮肉翻开,隐约能见到骨头。

“伤得很重。”她皱了皱眉,“得马上清理包扎。热水有吗?”

“我去烧。”樊长玉转身就往外走。

沈知意解开那人身上破烂的衣物,开始处理伤口。她的动作很利落,止血、清创、上药、包扎,一气呵成。她从小跟着镇上的老大夫学医,这些事做过无数遍。

那人始终昏迷着,眉头紧锁,偶尔闷哼一声,但没有醒。

沈知意处理完最后一处伤口,直起腰来,发现自己的手指冻得有点僵。她搓了搓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那人。

樊长玉端着热水进来,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能活吗?”

“命大。”沈知意洗了手,“伤是重,但没伤到要害,养一阵子应该能好。这几天别让他下床,按时换药,别沾水。”

“行。”樊长玉点点头,把一碗热姜汤递给她,“先暖暖。”

沈知意接过碗,喝了一口。姜汤很辣,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这人来历不明,留在家里不怕惹麻烦?”

樊长玉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沉默了片刻:“先救活了再说。总不能见死不救。”

沈知意没再说什么。她知道长玉的性子——心善,见不得别人受苦。她们从小一起长大,长玉帮过她无数次,她信长玉的判断。

“那我先回去了。”沈知意放下碗,背起药箱,“药我留这儿,明天再来换。”

“我送你。”

“不用,几步路的事。”

沈知意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人。他还是没醒,苍白的脸埋在枕褥里,眉头紧紧皱着。

她没多看,掀帘出去了。

外面的雪还在下。

---

那天之后,沈知意隔一两天会去樊家一次。

不是因为她对那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有多上心,而是因为长玉一个人忙不过来——要顾着肉铺,要照顾五岁的长宁,还要给那个叫“言正”的人煎药换药。长玉没有开口求她,但沈知意知道,朋友有难处的时候,不用开口也该去搭把手。

每次去,她都是换了药、交代几句就走,不多待,不多说。

那个叫言正的人,醒来的第二天就报了自己的名字。沈知意没多问他的来历——她是大夫,不是捕快,病人的底细跟她没关系。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

那个人总是看她。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地盯着看,而是不动声色的、从睫毛底下追着她的目光。她换药的时候,他靠在床头,半垂着眼,视线落在她的手指上。她跟长玉说话的时候,他安安静静地听着,眼神却落在她身上。

沈知意不是没察觉到,但她没放在心上。病人对大夫有点依赖心理,是常有的事。

有一次,她给他换完药,转身要走,他忽然开口。

“你的手很稳。”

沈知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是大夫。”她说。

“我知道。”他的声音还是很哑,但比刚醒来那天好了些,“我见过的大夫,手会抖。”

沈知意想了想,说:“那是因为你见的那些大夫,手艺不行。”

她说完就走了。

身后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还有一次。

那天长玉带长宁去镇上抓药,托沈知意帮忙看着病人,别让他烧起来。沈知意到的时候,言正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呼吸又急又烫——果然烧起来了。

她煎了药端进去,把他扶起来靠着床头,一勺一勺喂。

喂到一半,他忽然抬起手,勾住了她的袖口。

力气不大。她轻轻一挣就能挣开。

但她没有挣。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根勾着她袖口的手指——指节上有茧,指甲裂开了,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松手。”她说。

他没松。

“言正。”

“你在。”他的声音含混,眼睛半睁半闭,烧得迷迷糊糊,“你在,我就不松。”

沈知意沉默了片刻,把剩下的药喂完,然后把他的手从袖口上轻轻掰开,放回被子里。

她站起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确认他没有再烧上去,才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她就跨出了门槛。

那天晚上,沈知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会儿。

她想起他勾住她袖口的那根手指。想起他说“你在,我就不松”时的声音。

心跳快了几拍。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是药味熏的。”她闷闷地对自己说。

然后闭上了眼睛。

---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

梦在这里断了。

沈知意睁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帐顶,和一张离她极近的脸。

谢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没有动,没有出声,就那样侧躺着,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她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醒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沈知意眨了一下眼,意识还沉浸在刚才的梦里。梦里他在雪地里,浑身是血,叫自己“言正”。梦外他在这里,搂着她,叫她的名字。

她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做梦了?”他问。

沈知意没说话。

“梦到什么了?”

她还是没说话。但她的耳朵慢慢红了。

谢征看着她慢慢变红的耳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伸出手,指腹轻轻蹭了蹭她耳廓的边缘。

“梦到我了?”

沈知意偏过脸,躲开他的手,声音有些闷:“没有。”

“没有?”他的声音低下去,嘴唇凑近她的耳朵,“那你的耳朵怎么红了?”

沈知意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肯说话了。

谢征看着她露在外面的、红得几乎透明的耳廓,低低笑了一声。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收紧了搂着她的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