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二话没说,跟着她回去,请了大夫,付了药钱。
大夫是个中年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带着一股草药的苦香。她坐在床边,翻看了小石头的眼皮,又把了许久的脉,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烧成这样才请大夫?”那大夫抬头看了薇莹儿一眼,语气不算凶,可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责备,“再晚半日,这孩子就算救回来,脑子也要烧坏了。”
薇莹儿站在一旁,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她何尝不想早请大夫?可她兜里连一个铜魂币都摸不出来,拿什么请?这武魂城不比村子里,村子里看个病还能赊账,还能拿东西抵,这里的大夫开门就是做生意,没钱就是没钱,说破天也没用。
大夫没再多说什么,打开药箱,取出一套银针。那银针细细长长的,在烛光下闪着寒光,看得薇莹儿心里发紧。她退到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夫的动作。
银针刺下去的时候,小石头的身子猛地抽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薇莹儿差点叫出声来,手捂着嘴,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大夫的手却很稳,一根一根地刺,不急不躁,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刺完针,大夫又开了一副方子,递给青鸾。
“按这个方子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连喝七天,烧退了就没事了。要是七天后还烧……”大夫顿了顿,“那就再来找我。”
青鸾接过方子,看了一眼,叠好收进怀里。他转过身看了薇莹儿一眼,她正蹲在床边,握着小石头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落在被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没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薇莹儿听见门响,抬起头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她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也不敢问。她只是守在小石头床边,握着他滚烫的手,一遍一遍地擦他额头上的汗。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青鸾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药包,还有一包东西用油纸裹着,看不出是什么。青鸾把药包放在桌上,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放在药包旁边。
“药钱付了。”他说,“这些是抓药剩下的,你拿着。”
薇莹儿看着那个钱袋,又看看他,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可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青鸾没等她说话,走到桌边,把那包油纸裹着的东西打开。里面是几个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刚从铺子里买回来的。
“吃吧。”他说,把馒头推到桌边,“你也没吃东西。”
薇莹儿看着那几个馒头,白白胖胖的,上面还撒着几粒芝麻。她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顿是什么时候吃的了。昨天?前天?她把所有的吃食都省给了小石头,自己喝了几天的凉水,饿得胃里直泛酸水。
可她吃不下。
小石头还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她哪有心思吃东西?
青鸾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也不再劝。他搬了把椅子,在窗边坐下,就不说话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小石头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薇莹儿守了小石头一夜。
青鸾也坐了一夜。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小石头的烧退了一些。虽然还是烫,可至少不像昨天那样烫得吓人了。
薇莹儿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反复了好几次,确认是真的退了那么一点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转过头,想跟青鸾说一声,却发现他已经不在椅子上了。
椅子上放着一碗粥,还冒着热气。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买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薇莹儿端起那碗粥,粥还是温的。她喝了一口,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爱哭,明明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被人堵在路上也没哭,被人骂克夫也没哭,被人说闲话也没哭。
可到了这武魂城,她好像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完了。2
因为遇到了温柔的人,只要有人站在自己身边,就很容易哭
后来的日子里,薇莹儿不是没有想过靠自己。
她不想一辈子靠着青鸾的接济过日子。人家跟她非亲非故,救了她,把她带到武魂城,给了她地方住,给了她钱花,连小石头的命都是他救回来的。这份恩情已经大到她还不起的地步了,她不能再厚着脸皮什么都指望着他。
她想出去找点活干。
哪怕挣的不多,够吃饭就行。
可是武魂城,好像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她第一次出去找活,是在住进那处院落的第十天。小石头的烧已经退了,虽然还在吃药,可已经能下地走动了。她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把门锁好,揣着忐忑不安的心出了门。
武魂城很大,比她想象的要大的多。
街道宽阔平整,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卖什么的都有。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穿着各色各样的衣裳,有的还穿着铠甲,腰间挂着武器,一看就是魂师。她低着头走在路上,不敢多看,也不敢多问。
她找的第一家是个布庄。
门口挂着幌子,里面摆着几匹布料,看着像是正经买卖。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正在嗑瓜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从上到下把她扫了一遍,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干什么的?”那女人问,语气不算客气。
—未完待续—

我眼睛要瞎了,码完字还要反复检查有没有错别字,真的很考验眼力。话本什么时候出个错别字纠正功能,孩子真的很需要😭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