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写了他从五年前开始操作的完整链条,涉及七家公司,盛达是第二家,陈家是第六家。他还写了一句话:'上述操作均由本人独立决策,与他人无关。'"
"这封信的落款日期是三个星期前。他进局子之前就写好了。"
墨瓷盯着屏幕上那三条消息,手里的笔停在一道完形填空的空白处,笔尖在纸面上洇开了一个墨点。三个星期前就写好了这封信,把所有的罪名都揽到自己一个人身上。这份信一旦公开,那些被拖下水的中间人——陆正清、吕成、赵胜利、周国平——都会变成"受其指使"的从犯,而沈崇山本人会成为唯一的主犯。他切断了自己往上攀扯的任何可能,把所有线头都收束到了自己一个人身上。
这封信是他给自己盖的棺材板。可他为什么要主动把自己钉死?如果他真的想脱罪或者减刑,他应该往外拖更多的人下水来分担火力才对。他这么做的唯一理由——那七家公司之外,还有第八家他没写进去。他把自己做成唯一的靶子,是为了护住那条更深的线。
墨瓷拿起手机打了一段话发过去:"那封信里有没有提到具体操作的执行路径?比如哪笔钱通过哪个账户走的?哪批货由谁经手交接?细节到能独立成案的完整链条?"
陈诗过了一会儿才回:"信的正文很笼统,都是概括性陈述。没有具体到能独立查证的执行细节。更像是一份认罪声明。"1
居然留了后手,有意思
墨瓷把手机扣在桌上,靠进椅背里。沈崇山写了这封信,把所有罪名揽到自己身上,却故意不写具体细节。这意味着如果后续有人要查证这些案子的执行过程,仍然需要从崔明远、陆正清、吕成这些人的口供和物证里拼凑全貌——但如果他们中间有人改了口供、有人翻供、有人失联,那沈崇山的认罪声明反而变成了一堵墙,让追查没法继续往上走。
他在用自己当挡箭牌。挡的是谁?
墨瓷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沈崇山三个星期前写这封信的时候,崔明远还没有被带走。那时候恒泰的局已经破了,他判断自己迟早会被查出来,但他选择把所有罪名揽在一人身上,说明他上面的人比他更值得保护。
那个人是谁?
她拿起手机给陈诗打了三个字:"查沈家。"
下午放学的时候雨又下了起来,但比前几天小了很多,是那种细细的、几乎不用打伞的雨丝。墨瓷把外套帽子拉起来走出校门的时候,看到陈诗已经站在校门口等着了。
陈诗没撑伞,雨水在她黑发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她看到墨瓷出来,走过来并肩走了一段,才开口说话:"沈崇山是入赘到沈家的。沈家在海市算老牌家族,早年做建材起家,后来逐渐撤出了实业领域,转型做了投资和资产管理。沈崇山当年娶了沈家独女沈明珠,之后才接手了隆盛实业的实际管理权。"1
这操作也太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