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母刚刚就出门回地里给她爹,她哥和她大嫂送水了。
噔噔噔,三声不大不小的敲门声。
接着,男人低沉的话语传来【何晚同志,刚刚何止说家里就你们两个,我也不方便进去。就在门口和你商量商量事,刚刚部队传信息有紧急任务,我只能长话短说。你是女同志,这个事情,吃亏的是你,如果你不嫌弃我,我会娶你。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会给你补偿的……】
何晚听着江岩不紧不慢的声音,想着江岩不亏是军人。有责任心,遇事沉着冷静,情绪稳定,人(傻)善心好,嫁给他也不亏。于是开口打断他【我愿意】
只是门外,江岩一身军装,站得笔直,不注意观察的话真和何晚想的一样,只是攥紧的拳头和头角的汗出卖了他。
听到何晚的回答是我愿意时,第一反应是她的声音听见怎么这么软。
半天没听到声音的何晚,【江岩?江岩!】
【到!我在,何晚,同志,你放心,我江岩发誓肯定会对你好一辈子的,我先把彩礼钱一百块现金去给何婶送过去,其余的等我回来再补成吗?】
她哥一个月木匠顶多了才20块钱,村上普通人家彩礼也是三四十块钱加上家具。江岩还是挺大方的。
何晚知道江岩着急去放彩礼钱是怕村里人嚼舌根坏了她名声,也没有拦着他【我娘在地里,你去吧!】
刚说完,就听见脚步声离开了,大概是他真的很急吧。
刚刚也没有看见他的长相,当兵的,应该是有阳刚气的男人,想问问何止,喊了两声都不见人。
何晚哪知道何止和她说完后就去地里给他娘报信了。
她自己也不想想太多,既来之则安之。
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她醒来就第二天了。
眼下不是农忙时,江岩何晚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话题了。
一群妇女正坐在河口洗衣服,聊得热火朝天。
“听说没,那江家那小子昨天给了吴松兰一百块钱,当娶何晚的彩礼”李翠芬一脸八卦地说。
王家婆子啧啧两声,接话说“真是便宜那何家丫头了,本来我还想托个媒人去江家给我们丫头说说的,谁知道那何晚下手这么快”
也有人顺着王家婆子说,“可不是,那何晚真是命好,一个丫头片子全家宠得和个宝一样不说,前面舔着脸追孟知青不行,后脚就要嫁前途好的江岩”
赵瑶瑶停下手里洗衣服的动作,“江大哥要娶何晚?!”
“可不是,怎么的,彩礼钱一百块呢,这可是咱们村里头一份”
“诶,小瑶,你老大不小了,让你娘也给你相看相看,眼下咱们村的大姑娘也就你一个人了”
赵瑶瑶心思已经不在这儿了,硬扯着嘴角应和着
…………………………
何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院子里传来柴火噼啪的声响,还有母亲吴松兰和大嫂说话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烟火气,这是她在二十一世纪从未有过的安稳。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头上的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还有些发胀。低头看了看身上干净的碎花衬衫,是原主最爱的款式,料子在村里算得上顶好,再想起昨晚何止捧着那颗荷包蛋,眼眶泛红却强装镇定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七零年代,一颗鸡蛋都是稀罕物,原主被宠得骄纵任性,从未把身边人的真心放在眼里,可她何晚不一样,从小孤苦无依的她,最懂这份亲情的珍贵,既然占了原主的身子,往后她定会好好对待何家众人,再也不让原主的悲剧重演。
“晚晚,醒了没?娘给你熬了小米粥,就着咸菜吃点,补补身子。”吴松兰端着一个粗瓷碗走进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底的担忧也散了大半,“江岩那孩子真是靠谱,昨天把彩礼送过来,还跟你爹说了,等任务一结束就回来办婚礼,日子都选好了,就在半个月后,不委屈你。”
何晚接过粥碗,温热的小米粥滑进胃里,暖得人心头发烫,她笑着点头:“都听娘和爹的安排。”
吴松兰看着女儿温顺的模样,心里越发欣慰,自打女儿撞了头醒来,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不再骄纵蛮横,说话也温声细语的,反倒更招人疼了。她坐在炕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江岩的好:“那孩子我看着就踏实,军人出身,品行端正,如今又是营长,往后你跟着他,绝对不会受委屈。再说他家就一个老娘和一个妹妹,妯娌关系简单,你嫁过去只管享福。”
何晚静静听着,心里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丈夫多了几分期待。昨晚只听到他低沉稳重的声音,能感受到他的责任心,却不知他究竟长什么模样,不过想来,军人该是身姿挺拔、眉眼刚毅的。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何止的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局促:“姐,江大哥来了,还有江奶奶和江妹妹也来了。”
吴松兰立马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快请进来,快请进来!”
何晚心里微微一紧,连忙理了理衣服,跟着母亲走出屋子。
院子里,站着三个人。为首的男人一身笔挺的绿色军装,身姿挺拔如松,肩宽腰窄,五官轮廓分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神情沉稳而严肃,只是看向她时,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正是江岩。他身旁站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太太,穿着干净的蓝色布衣,眉眼和善,应该是江岩的母亲,还有一个梳着麻花辫、约莫十五六岁的姑娘,眉眼和江岩有几分相似,怯生生地躲在老太太身后,偷偷打量着何晚。
反观何晚,被何家宠得白白嫩嫩,肌肤细腻,眉眼精致,一双杏眼清澈灵动,比起村里其他晒得黝黑粗糙的姑娘,多了几分娇俏灵动,站在那里,眉眼温顺,全然没有往日里刁蛮任性的样子,江岩看着,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江大娘,快坐快坐,一路辛苦啦。”吴松兰热情地拉着江母的手,往屋里让,又连忙招呼何晚,“晚晚,快叫江奶奶,还有江岩,江妹妹。”
何晚依言开口,声音轻柔:“江奶奶,江岩同志,江妹妹。”
江母笑着应下,拉着何晚的手细细打量,越看越满意:“真是个标致的姑娘,看着就乖巧,我们家阿岩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往后进了江家的门,奶奶定会把你当亲闺女疼。”
江岩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何晚身上,看着她白皙的脸颊,温顺的神情,和传闻中那个骄纵蛮横、一心纠缠孟知青的恶毒女配判若两人,心里满是疑惑,却也多了几分好感。他上前一步,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几分温和:“何晚同志,昨日匆忙,没能好好说话,抱歉。这次任务紧急,我最多只能在家待两天,婚礼的事,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说,或是跟我娘说,我定会尽力满足。”
何晚抬头看向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清澈坚定,透着军人独有的正直,她心里安定了不少,轻轻摇头:“我没什么想法,一切按家里的安排来就好,你安心去执行任务,注意安全。”
这般懂事体贴的回答,让江岩愈发意外,也愈发愧疚。他知道,这场婚事本就是因为原主闹出来的闲话,他是迫于责任娶她,本以为她会哭闹不情愿,没想到她如此通透。他郑重地点头:“你放心,我江岩说话算话,婚后定会对你好,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一旁的何止站在角落,看着姐姐从容大方的样子,再看看身姿挺拔的江岩,心里暗暗为姐姐高兴。以前他讨厌姐姐的任性,可如今姐姐变了,还分给他鸡蛋吃,待他温柔,他打心底里希望姐姐能过得幸福,也暗暗下定决心,往后一定要好好护着姐姐,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孟一舟和李念念并肩走来,手里拿着一些野菜,显然是刚从山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