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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鬼杀队的到来(加更)

上弦之柒:我,卧底,拯救全鬼灭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挣破厚重的夜幕,从遥远的天际线缓缓铺展开。起初只是一抹微亮的青白,而后一点点浸透黑暗,将沉眠般的夜色从原野上轻轻掀开。微凉的风掠过破碎的大地,卷起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与尘土,将那股刺骨的寒意吹散在渐亮的天光里。一夜的厮杀、震荡、绝望与逆转,都在这一刻缓缓沉淀,只剩下满地狼藉,与渐渐亮起的天空相对无言。

狼藉的原野上,断裂的车厢歪斜地陷在泥土中,铁皮扭曲、玻璃碎裂,木板与杂物散落一地,像是被巨兽粗暴蹂躏过后的残骸。地面上布满深浅交错的裂痕,每一道都残留着上弦之叁狂暴的拳压,最深的几处缝隙边缘,还凝着一层极淡的白霜,那是两股极端力量碰撞后留下的微弱痕迹,在晨光里一点点消融、散去。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焦糊味、淡淡的血腥,以及一缕几乎无法捕捉的冰冷气息,淡得像一场即将醒来的梦。

炼狱杏寿郎半跪在地,以日轮刀勉强撑着身体,才没有直接倒下。他的制服早已被鲜血浸透,从肩膀到腰腹,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地翻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气力早在猗窝座那绝杀一拳落下的前一刻便已彻底耗尽,此刻全凭惊人的意志支撑,才没有失去意识。他微微抬头,望向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空无一人,只有晨光一点点漫上来,照亮满地疮痍。

那个突然出现、挡在他与死亡之间的少年,那个以冰寒气息硬生生偏开猗窝座全力一击的剑士,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黎明前的微光里。没有留下一句话,没有留下一个名字,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素不相识,不知来路,不知目的,却在他最绝望、最无反抗之力的刹那,为他挡下了致命一击。炼狱的胸口微微起伏,金色的眼眸中没有多余情绪,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沉重与对那位无名剑士的纯粹感激。他没有多想,没有猜测,没有任何联想。此刻的他,身心俱疲,意识都已接近模糊,除了庆幸与坚守的责任,再无其他杂念。

炭治郎快步冲来,伸手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脸色依旧苍白,额角的伤痕隐隐作痛,一夜之间直面两位上弦、目睹炎柱拼至力竭,即便心志坚韧,也依旧惊魂未定。可他心中只有庆幸、后怕与感激,没有任何猜测,没有任何疑惑。在他的认知里,一切都清晰分明——救人的是人类剑士,戏耍他们的是上弦之柒。人是人,鬼是鬼,本就天经地义,无需多想。

伊之助与善逸也先后靠近,几人在狼藉的原野上沉默伫立。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提及那位神秘剑士,没有人提起上弦之柒,更没有人将两者联系在一起。所有的违和与蹊跷,都被生死厮杀冲刷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炼狱的鎹鴉划破天际俯冲而下,落在他伤痕累累的肩头,高声通报战况。一字一句清晰利落,报毕便振翅飞向总部,不多停留。支援队员很快赶到,将重伤的炼狱与疲惫的三人小心护送撤离。一路之上,依旧无人多言,无人联想,无人疑惑。

抵达鬼杀队总部时,庭院深深,草木静谧,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斑驳而柔和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战场的硝烟血腥截然不同。廊下铺着洁净的木地板,阳光斜斜照入,温暖而不刺眼。主公产屋敷耀哉端坐于主位,一身素白,面容温和,紫金色的眼眸半阖,沉静如深潭,周身散发出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众柱分列两侧,身姿端正,气息沉稳,整个庭院静得能听见风拂叶片的轻响。

炼狱虽伤势沉重,依旧挺直脊背,由队员轻轻扶着,缓步走入廊下,在指定位置端正跪坐。他微微调整坐姿,伤口牵动带来一阵闷痛,却依旧面色不改,腰背笔直,不失炎柱威仪。待气息平稳,他缓缓低首,双手轻扶膝头,以沉稳、清晰、毫无波澜的语调,开始向主公汇报。

“主公。昨夜无限列车一战,上弦之叁·猗窝座亲自现身。属下奉命拦截,与其激战整夜,力竭之际险些丧命。危急关头,一名不明身份的剑士突然介入,以冰系呼吸法挡下猗窝座全力一击,与之抗衡至黎明,迫使对方退去。此外,战斗期间,上弦之柒亦曾现身,以幻术牵制灶门炭治郎等人,全程未下杀手,天亮后自行撤离。平民全数安全撤离,无一人伤亡。属下重伤,队员轻伤,无阵亡。”

他语气平稳,条理分明,没有停顿,没有迟疑,没有任何多余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任务经过。即便提及那两道冰系身影,也只是客观陈述,没有丝毫疑惑与联想。

主公静静聆听,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身上,指尖极轻地搭在膝上,神情始终平静无波。待炼狱汇报完毕,他才微微颔首,声音轻缓而温和。

“炼狱,你做得很好。坚守至黎明,护住平民,不负炎柱之名。”

炼狱低首:“属下惭愧,若非有人相救,早已失职。”

“不必自责。”主公轻轻摇头,声音平静,“世间之事,本就多有未知。有人挺身而出,亦是人间之幸。”

他没有追问不明剑士的身份,没有深究上弦之柒的目的,没有点破任何蹊跷,只是淡淡一句,便将一切归于寻常。廊下众柱也依旧沉默,无人多言,无人深究。人是人,鬼是鬼,呼吸法与血鬼术本源不同,即便同夜同地、同用冰系,也不过是一场巧合。

汇报结束,众人依次退去。炼狱被扶回落脚处静养,全程无思无想,只安心养伤,没有任何回想,没有任何疑虑。

数日之后,炼狱的伤势已恢复大半,剧痛渐消,气力渐回,精神也重新明朗起来。清晨的阳光透过纸门,柔和地洒在安静的房间内。他端坐于坐垫上,闭目调息片刻,缓缓睁开双眼。身心安定,无战无忙,无惊无扰。

也正是在这一刻,那一夜的画面,才在他脑海中自然而然、无声无息地徐徐展开。

他想起了猗窝座狂暴的拳影,想起了自己力竭倒地的绝望,想起了那道突然出现、挡在他身前的单薄身影。冰冷、淡漠、气息澄澈,是冰之呼吸,是人类剑士。

他也想起了同一夜、同一战场,另一道冰镜环绕、只扰不杀的身影。是冰之血鬼术,是上弦之柒。

两道身影,一明一暗。

两种力量,一呼吸一血鬼术。

一夜,一地,同属冰寒。

炼狱的眉峰极轻、极淡地一蹙,指尖微微一顿。

战场之上无暇他顾,汇报之时心有职责,直到此刻静养独处、心神安宁,他才第一次真正静下心来回望全貌。一丝极淡、极轻、却清晰无比的违和感,在心底悄然泛起。

太巧了。

巧得有些过分。

可他几乎在同一瞬,便坚定地否定了一切荒唐的可能。人是人,鬼是鬼,呼吸法与血鬼术本源截然不同,人类与鬼立场天生相悖,绝不可能是同一人,绝不可能有所关联。这是铁律,是常识,是不可动摇的底线。

只是,那份蹊跷感依旧轻轻悬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没有与任何人讨论,只是安静地坐在阳光里,微微蹙眉。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或许,真的只是一场巧合。

而那份无声的疑惑,便就此静静沉在心底,待来日,再自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