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窝座望着那片冰冷镜面,眼中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好……很好!
那我就彻底打垮你,让你明白人类的极限!”
林夜立在霜镜中央,神色依旧淡漠,呼吸平稳得近乎漠然。
他没有被对方的气势撼动分毫,只是微微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
【内心:完了完了,开大了开大了……这疯子要玩命了。千万别破我防,我还想活着看到天亮。】
炼狱在他身后,早已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他看着那道挡在自己身前的单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气力已空,旧力尽、新力未生。
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为了自己,直面上弦之叁的绝杀。
“少年……别再勉强自己……”
炼狱的声音嘶哑微弱,却充满了无力的焦急,“你不是他的对手……退下来……让我自己承担……”
林夜背脊微顿,却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侧过脸,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你不能死。”
【内心:大哥你别说话了,你一开口我更不能跑了。我本来只想偷偷救场,现在被架在这儿下不来台了。】
猗窝座见状,战意攀升至顶峰。
“既然你执意守护一个将死之人……那我便连你一同碾碎!”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周身金色纹路轰然燃烧。
青银色的斗气冲天而起,几乎撕裂了即将破晓的夜空。
那是足以让任何剑士崩溃的威压,是上弦鬼倾尽一切的绝杀。
破坏杀·终式·青银乱残光!
绝杀之拳,避无可避。
炼狱目眦欲裂,嘶吼出声:
“危险——!!”
林夜眼神微凝,所有杂念在这一刻尽数排空。
他没有退,没有躲,没有半分慌乱。
冰息在体内疯狂流转,所有技巧、所有冷静、所有伪装,在这一刻汇聚于一刀。
手腕轻引,刀锋顺着拳势轨迹,精准切入力量最薄弱的一点。
霜镜呼吸·捌之型·冰断空
【技能介绍:精准斩向力量薄弱点,以巧破力,偏开必杀一击。】
铮——!!
清脆到极致的声响,瞬间压过了一切轰鸣。
狂暴无匹的拳劲,被硬生生偏斜开半寸。
轰隆——!!
猗窝座的重拳砸入地面,泥土与碎石冲天而起,炸开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
烟尘弥漫,气浪席卷四周。
林夜踉跄半步,左臂被余威狠狠扫中,一阵刺骨的剧痛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嘴角缓缓溢出一缕淡红,握刀的手掌微微发白。
可他依旧站得笔直。
如同冰铸的剑,不曾弯折分毫。
猗窝座缓缓收回手臂,金色瞳孔中充满了震撼与欣赏。
“你……竟然真的偏开了……”
“人类之躯,接下我全力一击……还能站着。”
林夜抬手,轻轻拭去血迹,面色依旧淡漠。
“小伤。”
【内心:疼死我了疼死我了……胳膊快断了。还好没被正面打中,不然当场去世。】
炼狱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心如刀割。
“你明明已经受伤了……明明已经到极限了……为什么还要坚持……”
“我不值得你这样……不值得你赔上性命啊……”
林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吐出一句。
“没有值不值得。”
“只有应不应该。”
【内心:其实我就是不想看你死而已,别这么煽情,我很容易心软的。】
猗窝座深吸一口气,眼中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着林夜,像是看到了世间最完美的璞玉。
“太强了……你的意志、你的冷静、你的技巧……全都完美得不像人类。”
“这样的你,只做一个短暂燃烧的人类……太浪费了。”
他向前一步,声音带着极致的认真与蛊惑。
“再问你最后一次。
成为鬼。
跟我走。
我会让你抵达武道的极致,让你永远强大,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林夜抬眸,冰息在周身缓缓凝聚。
他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平静而坚定。
“我拒绝。”
猗窝座不怒反笑,战意滔天。
“好!有骨气!
既然你不肯自愿屈服,那我就打到你屈服!
我会击碎你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底线!
让你亲身体会,人类究竟有多么无力!”
拳风再次狂袭而来。
速度更快,力量更猛,杀意更盛。
林夜咬牙硬撑,冰息不断流转。
霜镜呼吸·贰之型·镜闪
【技能介绍:高速二连斩,以残影迷惑,打断拳势。】
铛铛两声,两道拳路被硬生生磕偏。
猗窝座攻势暴涨,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林夜不退反进,刀尖一点,直刺其斗气薄弱之处。
霜镜呼吸·伍之型·寒刺
【技能介绍:精准突刺,破气牵制,不耗余力。】
冰尖一触即退,不贪一刀,不逞一时之勇。
他始终守在炼狱身前,半步不退。
炼狱在后方望着那道单薄却无比坚定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
他一生斩鬼无数,见过无数剑士,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
不强横、不激昂、不热血。
却冷静到可怕,坚定到可怕。
“少年……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林夜没有回答。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死斗中。
猗窝座的拳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林夜的呼吸越来越乱,手臂越来越沉。
伤口隐隐作痛,体力飞速流失。
【内心:不行了不行了……再打下去要露馅了。天怎么还不亮啊……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就安全了……】
就在他即将抵达极限的刹那——
猗窝座的动作,毫无征兆地一顿。
不是被击中。
不是犹豫。
而是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本能,在这一刻疯狂嘶吼、警告、躁动。
天,要亮了。
阳光,近在咫尺。
那是刻在鬼血脉中的恐惧,是无法违抗的生死直觉。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猗窝座脸色骤然一沉。
戾气、不甘、遗憾、狂热,在他眼中交织。
他看着林夜,眼中没有杀意,只有深深的可惜。
“……天要亮了。”
“我必须走了。”
林夜心中猛地一松,表面依旧淡漠如常。
【内心:得救了……终于要走了……再晚一秒我真要跪了。】
猗窝座深深吸一口气,声音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最后问你一次。
跟我走,成为鬼。
你是第二个,让我产生收为同伴念头的人类。
我不想杀你。”
林夜抬眸,目光平静,没有丝毫动摇。
“不必再问。”
“我是人类。”
“至死都是。”
猗窝座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好。
既然你执意以人类的身份走到最后……
那下次见面,我不会再留手。
我会撕碎你所有的坚持,让你亲身体会,何为真正的强大。”
“下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走。”
话音一落,他不再有任何迟疑。
转身踏空,冲入密林深处的阴影。
一瞬之间,彻底消失。
战场,终于恢复了死寂。
炼狱几乎是瞬间撑着残破的身体,一步步挪到林夜身后。
他看着林夜微微颤抖的背影,声音沙哑、颤抖、充满心疼。
“少年……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让我看看你的手臂……你流了很多血对不对……”
林夜缓缓站直身体,压下翻涌的血气。
左臂依旧微微发颤,嘴角血迹未干。
他却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平淡。
“无妨。”
【内心:疼死我了……总算结束了。还好装得够像,没被看出来我快吓死了。】
炼狱望着他明明已经撑到极限,却依旧强装平静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涩。
“你明明可以不用做到这种地步……我们素不相识……你没有任何义务救我……”
林夜沉默片刻,淡淡开口。
“我只是,不想看到不该死的人,死在我面前。”
【内心:其实我就是来补遗憾的,没想到玩脱了,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就在这时——
三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狂奔而来。
炭治郎、我妻善逸、伊之助,终于赶至战场。
三人一看到满地狼藉、受伤的炼狱,以及握刀而立、浑身是伤却依旧站得笔直的林夜,全都怔住。
炭治郎最先反应过来,眼中充满震惊与恭敬。
“你是……刚才在暗处帮我们挡下攻击的那个人!”
善逸一眼看到林夜手中握着的日轮刀,瞬间瞳孔一震,脸色煞白。
“那、那是我的刀——!!
我的日轮刀……怎么会在你手里……”
林夜没有多言。
他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善逸面前。
单手将刀递出,动作平静自然。
“你的刀。”
语气平淡,没有多余情绪。
善逸整个人都懵了,双手颤抖着接过日轮刀。
“谢、谢谢……谢谢你一直帮我保管……还、还帮我战斗……
谢谢你……没有把它弄丢……”
伊之助盯着林夜,一脸不服,却又忍不住流露出敬畏。
“喂!你这家伙……很强啊!!
炭治郎深深低下头,恭敬地鞠了一躬,声音诚恳无比。
“真的非常感谢你!
如果不是你,炼狱先生和我们……全都活不下来。
这份恩情,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林夜只是轻轻摇头,语气依旧冷淡。
“举手之劳。”
【内心:刀还完了,人情也算了。赶紧放我走,我想找个地方疗伤苟着。】
炼狱缓缓开口,声音沉重而郑重。
“他不仅救了我。
还独自一人,挡下了上弦之叁猗窝座的全力绝杀。”
三小只瞬间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他们看着林夜单薄的身影,心中只剩下震撼。
林夜不想多留,微微侧身,准备离开。
“你要走吗?!”炭治郎急忙抬头,眼中满是不舍,“至少告诉我们你的名字!
我们一定要报答你!”
善逸也连忙点头,声音哽咽。
“对、对!我们一定要报答你!
请你一定要告诉我们你的名字!”
林夜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声音轻、淡、冷,却足够在场所有人,铭记一生。
“名字不必知道。”
“日后……总会再见。”
说完,他不再停留。
身影渐渐消失在黎明的微光之中。
没有回头。
没有告别。
没有留恋。
只留下一道清冷、孤高、却无比可靠的背影。
炭治郎握紧日轮刀,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轻声呢喃。
“他一定……还会出现的。”
炼狱站在原地,火焰般的眼眸无比坚定。
“一定会。”
“我会等那一天。”
“以炎柱之名起誓。”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终于刺破云层,洒向大地。
黑夜,结束了。
而那个如霜一般出现、又如霜一般消失的少年,
成了所有人心中,一道无法磨灭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