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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名即生死(六)

世界杀手组织

第二十八章·总部·棋局终局

七十二小时后。

地点:未知。

组织的总部从来不在地图上。它不在任何一座城市,不在任何一个国家,不在任何一片大陆上。它存在于一个“不存在”的地方——北大西洋深处,一座没有名字的岛屿。岛屿的面积大约三平方公里,四面都是陡峭的悬崖,悬崖下面是大西洋冰冷的海水。岛屿上没有树木,没有草地,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只有灰色的岩石和白色的海浪,以及一座嵌在岩石内部的、从外面完全看不见的、像坟墓一样的建筑。

这座建筑的名字叫“棋盘”。

“棋盘”是组织的核心,是所有命令的起点,是所有规则的源头,是所有命运的裁决所。建筑一共有五层,地上两层,地下三层。地上两层是高层的办公区和会议室,地下三层是数据中心的服务器、武器库、以及——最深处——一间没有任何标识的、只有高层才知道的、用来“处理”不再需要的资产的黑牢。

瓷知道这间黑牢。因为他的师父就是在那里被“处理”的。

不是死在裁决桌上。裁决桌只是第一步,是表演,是给其他成员看的。真正的死亡发生在黑牢里——在一个没有窗户、没有门把手、没有任何逃生可能的、只有三平方米大小的、用五十厘米厚的钢板围成的房间里。房间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以感知的东西——只有一片绝对的、纯粹的、让人发疯的黑暗。

师父在那片黑暗中待了七十二小时。不是因为他犯了什么错,而是因为组织需要确认他“彻底死了”。七十二小时后,他们打开黑牢的门,发现师父的尸体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像婴儿在母体中的姿势。他的眼睛是睁开的,瞳孔散开了,嘴唇上全是咬痕——他在黑暗中咬碎了自己的嘴唇,用疼痛来确认自己还活着。但最终,他还是死了。不是死于毒药,不是死于外伤,而是死于恐惧。那种极致的、没有任何出口的、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惧。

瓷知道这些,是因为他在师父死后拿到了黑牢的监控录像。不是从组织的数据库里——那些数据在他拿到之前就已经被删除了。是从一个清理人员的记忆里。鸦读取了那个清理人员的记忆,然后将那些画面传输到了瓷的脑海中。瓷看到了师父的尸体,看到了那双睁开的、空洞的、瞳孔散开的眼睛,看到了那张被咬烂的嘴唇,看到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像婴儿一样的姿势。他没有哭。他没有吐。他没有晕倒。他只是看着那些画面,一遍又一遍,直到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他的骨髓。

然后他开始布局。

五年。

今天,他回来了。

早上六点四十三分。岛屿上空,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直升机穿过云层,缓缓降落在岛屿顶端的停机坪上。旋翼卷起的风将地面上的碎石吹得到处都是,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舱门打开,一个穿着深灰色立领衬衫的少年走了出来。

瓷。

他的手里握着那把湘妃竹折扇,扇面合着,扇骨抵着掌心。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这片灰蒙蒙的天空——没有太阳,没有云,没有风,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吞噬一切的灰白色。他的深褐色眼睛看着前方那座嵌在岩石中的灰色建筑,看着那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像一座坟墓入口一样的铁门。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那是一个温和的、谦逊的、彬彬有礼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但他的眼睛没有笑。

他的眼睛是冷的,是深的,是看不见底的。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井水是黑色的,倒映着天空,但天空也是黑色的,所以什么都看不见。

“执棋者。”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瓷没有回头。他听出了那个声音——鸦。

“都到了?”他问。

“都到了。食尸者在岛屿东侧的悬崖上,沉默者在他身边。冬将军在西侧的登陆点,双生子在北侧的废弃灯塔,钢铁意志在南侧的通信塔,米兰之刃在主建筑的一楼大厅,霓虹在二楼走廊,太极虎在数据中心。”

“德意志呢?”

“他在数据中心,正在和太极虎一起破解组织的核心数据库。”

瓷点了点头,迈步走向那扇铁门。他的步伐很稳,稳得像一个走了无数次这条路的人。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这片灰蒙蒙的天空。但他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期待。五年的等待,五年的布局,五年的忍耐,今天,终于要结束了。

铁门缓缓打开,发出低沉的、像野兽呻吟一样的声响。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灰色的混凝土墙壁,头顶是惨白的日光灯。走廊的尽头是另一扇门,门后面是组织的年度会议——所有核心成员都在那里,所有的高层都在那里,所有的棋子都在那里。

瓷走进走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暗号。一步,两步,三步……他数着自己的脚步,每一步都对应着棋盘上的一步棋。第一步,布局。第二步,中盘。第三步,收官。

今天,就是收官。

走廊尽头的门缓缓打开,刺眼的白光从门后涌出来,将瓷的身影吞没。他走进白光中,走进了那个他等待了五年的地方。

年度会议室。

那是一间巨大的圆形大厅,直径约五十米,天花板高约十米。墙壁是用黑色的花岗岩砌成的,光滑如镜,倒映着大厅中央那张巨大的圆形会议桌。会议桌是用一整块黑色的玉石雕成的,直径约十五米,桌面上刻着一张完整的围棋棋盘——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黑白分明。桌子的周围坐着十七个人。不是十七个少年,而是十七个成年人——组织的十七位高层。他们的年龄从四十岁到七十岁不等,有男有女,有白人有黄种人有黑人,有西装革履的政客也有穿着军装的将军,有看起来像大学教授的学者也有看起来像黑帮老大的暴徒。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眼睛都是冷的,像蛇的眼睛,像蜥蜴的眼睛,像那些在食物链最顶端待了太久、已经忘记了恐惧为何物的猎食者的眼睛。

首席位置坐着一个老人。他看起来大概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是年轻的,是锐利的,是像鹰一样盯着猎物的。他的名字没有人知道,所有人都叫他“裁决者”。他是组织的创始人,是规则的制定者,是暗榜的创造者,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那个人。

瓷走进大厅,走到会议桌前,站在裁决者的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十五米的距离,隔着那张刻着棋盘的玉石桌子,隔着十七个高层投来的或好奇或轻蔑或冷漠的目光。

“执棋者。”裁决者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像一把锋利的刀划开丝绸,“你来了。”

“裁决者。”瓷微微鞠了一躬,嘴角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我来了。”

“你迟到了。”

“我没有迟到。我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机?”

瓷展开扇子,扇了两下,然后合上。扇骨碰撞发出的“咔嗒”声在圆形大厅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暗号。“动手的时机。”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厅里的灯灭了。不是慢慢的熄灭,而是一瞬间全部熄灭——像有人按下了总开关。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吞没了一切——吞没了会议桌,吞没了十七个高层,吞没了裁决者的脸。大厅里陷入了绝对的、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然后,尖叫声开始了。不是一个人的尖叫,而是所有人的尖叫——十七个高层的尖叫同时响起,此起彼伏,像一场混乱的交响乐。有人在喊“怎么回事”,有人在喊“开灯”,有人在喊“有刺客”,有人在喊“救命”。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用冷漠眼神看着一切的大人物们,在黑暗降临的瞬间,全部变成了惊慌失措的、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普通人。

因为恐惧是公平的。它不看身份,不看地位,不看财富,不看权力。它只看你怕不怕。而这些大人物们,在黑暗面前,怕得要死。

灯重新亮了。不是全部亮,而是亮了一盏——一盏惨白的、冷光的、像手术室无影灯一样的灯,悬挂在会议桌的正上方。灯光照在桌面上,照在那张刻着棋盘的玉石桌子上,照在那些散落在桌面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黑色的和白色的棋子上。

十七个高层还在尖叫。但当他们看清了灯光下的画面时,尖叫声像被刀切断一样戛然而止。

因为他们看到了那些棋子。

不是普通的棋子。那些棋子是用人的骨头雕刻而成的——黑色的棋子是用烧焦的骨头雕刻的,白色的棋子是用漂白的骨头雕刻的。每一颗棋子上都刻着一个名字——十七个名字,十七个高层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颗棋子的位置——有的在棋盘上,有的在棋盘外,有的在棋盘中央,有的在棋盘边缘。

裁决者的棋子不在棋盘上。他的棋子被放在了棋桌的正中央——那个被称为“天元”的位置。天元是棋盘的中心,是最重要的位置,也是最危险的位置——因为所有的攻击都会经过这里,所有的棋子都会围绕这里移动,所有的命运都会在这里决定。

裁决者看着那颗棋子,看着上面刻着的自己的名字。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种冷淡的、轻蔑的、像在看一个不值一提的东西的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是他无法控制的——年龄带来的颤抖,恐惧带来的颤抖,或者两者都有。

“执棋者,”裁决者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平静的下面有一丝裂缝,像冰面上的裂纹,细微但致命,“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瓷说,走到会议桌前,拿起一颗白色的棋子——那颗刻着裁决者名字的棋子——在指尖转动,“我在下棋。”

“你在叛变。”

“不。”瓷将棋子放回天元的位置,深褐色的眼睛看着裁决者,“我在收官。”

他展开扇子,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看着很近很近的未来。

“裁决者,你知道我师父是怎么死的吗?”

裁决者没有说话。

“他死在你的手里。”瓷说,声音依然低沉而柔和,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在裁决者的心脏上,“你给他喝了一杯茶。茶里有毒。他在你面前七窍流血,倒在桌上,血染红了棋盘。然后你让人把他拖进了黑牢,关了七十二小时,确认他死了之后,才把他的尸体扔进了大西洋。”

“你知道他在黑牢里做了什么吗?他在黑暗中咬碎了自己的嘴唇。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他需要确认自己还活着。他不想死。他还有很多棋没下完。他还有很多话没对我说。他还想看着我长大,看着我成为比他更强的棋手。”

“但你杀了他。”

“你杀了他,就像你杀了之前的所有人一样。因为你怕。你怕有人比你强,怕有人能看穿你的棋局,怕有人能掀翻你的棋盘。所以你杀了他们。一个接一个。一个不留。”

“但你没有杀我。”瓷说,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裁决者看着瓷,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因为你还小。因为你不够强。因为你还不构成威胁。”

“不对。”瓷说,“因为你想让我成为你的棋子。你看中了我的能力——我的布局能力,我的操控能力,我的棋手天赋。你想把我培养成你的工具,用我来维持你的统治。所以你没有杀我。你留着我,像留着一把刀。等需要用的时候,就拿出来用。等不需要用的时候——就像对我师父一样——把我处理掉。”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裁决者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恐惧,而是好奇。

“你忘了我师父教过我什么。”瓷说,深褐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团火,“他教过我,棋手最大的敌人不是对手,而是自己。如果你能打败自己,你就能打败一切。”

“你知道怎么打败自己吗?”

裁决者没有回答。

“答案是:把自己变成棋盘。”瓷说,“让所有的棋子在棋盘上厮杀,让所有的攻击都落在棋盘上,让所有的伤害都由棋盘来承受。而棋手——真正的棋手——站在棋盘之外,看着这一切发生。”

“今天,你就是我的棋子。”瓷将扇子合上,用扇骨指着裁决者的脸,“你们所有人,都是我的棋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厅的四周响起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很多人的脚步声——从黑暗中走出来,从阴影中浮现,从四面八方汇聚到灯光下。

美利坚。加拿大。俄罗斯。英吉利。法兰西。德意志。意大利。日本。韩国。

九个少年,站在圆形大厅的四周,将十七个高层围在中间。他们的眼睛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着光——蓝色的、灰蓝色的、深灰色的、灰蓝色的、碧绿色的、碧蓝色的、墨绿色的、深黑色的、深棕色的——九种颜色,九种光芒,九把对准同一个目标的枪。

美利坚靠在墙上,双手插在皮夹克的口袋里,蓝色的眼睛看着那些高层,嘴角挂着一个贱贱的笑容。他的目光在十七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裁决者身上。“老头,”他说,语气轻佻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你的肉看起来不错。嫩的还是老的?我猜是老的,但你这种养尊处优的老头,肉质应该还行,脂肪分布均匀,有点像和牛。”

裁决者的脸抽搐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他活了七十多年,从来没有被人用这种语气说过话。但他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美利坚的目光太冷了——那种冷不是俄罗斯的极寒领域的冷,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原始的、像死亡本身的冷。被那双蓝色的眼睛盯着,裁决者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肉,一块摆在案板上的、等待着被切割、被烹饪、被吞噬的肉。

加拿大站在美利坚身边,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跳动着无数数据流——组织的核心数据库正在被韩国和德意志攻破,每一秒都有海量的数据被提取、解密、归档。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普罗米修斯”芯片正在以最高功率运转,处理着每一帧画面、每一条音频、每一个数据包。

俄罗斯站在大厅的西侧,双臂交叉在胸前,深灰色的眼睛盯着那些高层。他的表情是沉默的、压抑的、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他的目光在十七个人之间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穿着将军制服的男人身上。那个男人是俄罗斯师父的“处理者”——不是亲手杀了他,而是下达了命令的那个人。俄罗斯记住了那张脸,记住了那个名字,记住了每一个细节。今天,他要为师父报仇。

英吉利和法兰西站在大厅的北侧,共用一把椅子——法兰西坐在英吉利的大腿上,碧绿色的眼睛和灰蓝色的眼睛同时看着那些高层。他们的表情是同步的——嘴角的弧度,眉头的角度,瞳孔的大小——一切都一模一样,像照镜子一样。他们的意识正在进行深度融合,两个人的大脑在同一个频率上共振,每秒处理的信息量是正常人的十倍。他们能看到每一个高层的微表情,能读到每一个人的情绪变化,能预判每一个人的下一步行动。

德意志站在大厅的南侧,面前放着他的银色金属箱子,碧蓝色的眼睛盯着箱子上跳动的蓝色指示灯。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输入着一串串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代码。他的表情是专注的、冷静的、精确的——像一台正在执行程序的机器。但他的心——那颗微型核反应堆——在以比正常值高出百分之三十的功率运转。他在兴奋,因为他的“铸造厂”即将迎来第一批真正的实验对象——那些高层。

意大利站在大厅的东南角,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墨绿色的眼睛在那些高层的脸上扫来扫去,像在看一幅需要润色的画。他的嘴角挂着一个笑容——那是一个艺术家在面对空白画布时的笑容,充满了期待和创造力。他在想,用谁的皮肤做画布最好,用谁的血做颜料最鲜艳,用谁的骨头做画笔最顺手。

日本站在大厅的东北角,双手放在膝盖上,面前放着他的刀——“无铭”。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而缓慢,像在打坐。但他的右手离刀柄只有不到三厘米的距离,在任何时候,他都可以在零点三秒内拔刀、斩击、收刀。他在等一个信号——一个来自瓷的信号。当那个信号发出的时候,他会睁开眼睛,拔刀,然后十七个高层中至少有五个会在同一秒钟失去头颅。

韩国不在大厅里。他在地下三层的数据中心,坐在组织的核心服务器面前,手指在键盘上以每秒二十次的速度敲击着。他的深棕色眼睛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嘴角挂着一个兴奋的笑容。他正在做的事情,比他做过的任何事情都要刺激——他正在破解组织的核心数据库,一个被十七层防火墙保护着的、号称“不可攻破”的数据库。他已经突破了十二层,还剩五层。他预计在十分钟内完成全部破解。

“裁决者。”瓷的声音响了起来,依然低沉而柔和,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投降。交出组织的控制权,解散所有资产,释放所有资产——包括我们。然后你和其他人,接受审判。不是组织的审判,不是我的审判,而是你们自己的审判——你们的罪行,你们自己最清楚。第二条,反抗。你可以试试看,你能不能从这九个孩子手里逃出去。但我提醒你——他们是暗榜前十。他们是你们亲手培养出来的武器。你们教会了他们怎么杀人,怎么隐藏,怎么追踪,怎么反追踪。你们给了他们最强的能力,最好的装备,最先进的训练。现在,他们要用这些东西来对付你们。”

“你觉得,你们能赢吗?”

裁决者看着瓷,看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平静的、像死水一样的、没有任何波动的东西。那种平静让裁决者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不是因为瓷有多强,而是因为他已经不在乎了。一个不在乎自己生死的人,是不可以被威胁的。一个不在乎自己生死的人,是没有任何弱点的。一个不在乎自己生死的人,是真正的——无敌。

裁决者的手伸向桌子下面。那里有一个按钮——一个红色的、只有他知道的、可以启动整个建筑自毁程序的按钮。如果他按下那个按钮,整座岛屿会在三十秒内沉入大西洋海底,所有人都会死——包括他自己。但他不在乎。他宁愿死,也不愿意输给一个十七岁的孩子。

他的手指碰到了按钮。然后他发现了一件让他血液凝固的事情——按钮不见了。不是被拆掉了,而是被融化掉了——那个红色的、塑料的按钮变成了一滩黏糊糊的、还在冒烟的液体,从电线接口处滴下来,滴在他的手指上,烫出了一个水泡。

“你在找这个吗?”意大利的声音从大厅的东南角传来,带着一丝天真无邪的笑意。他举着一个小小的、还在冒烟的、被手术刀切下来的按钮残骸,墨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孩子般的得意。“我刚才用我的手术刀把它切下来了。你的线路我也切断了。就算你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裁决者看着意大利,看着那个笑容,看着那把手术刀。他终于明白了——这不是一场叛乱,这是一场屠杀。这些孩子不是来谈判的,不是来要挟的,不是来讨价还价的。他们是来杀人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任何人第二条路。那两条路是假的——投降是假的,反抗也是假的。唯一真实的路是第三条。

死。

第二十九章·审判

裁决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一帧一帧的慢镜头。不是因为他不急,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太老了——七十多年的岁月压在他的骨头上,压在他的肌肉上,压在他的血管上,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沉重而缓慢。但他的眼睛没有老。那双眼睛依然是年轻的,是锐利的,是像鹰一样盯着猎物的。此刻,那双眼睛盯着瓷,像盯着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以为你赢了吗?”裁决者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以为杀了我们,组织就结束了吗?组织不是一个建筑,不是一个制度,不是一群人。组织是一个理念——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个理念不会因为我们的死而消失。它会活下去,在你们身上活下去。”

“你看看你身边的这些孩子。他们是什么?他们是杀手。他们是怪物。他们是吃人的、杀人的、没有感情的机器。你给了他们自由,他们能去哪里?能做什么?能成为什么样的人?他们只会一件事——杀人。你把他们从笼子里放出来,他们不会变成鸟。他们会变成更危险的野兽。”

“因为你没有教会他们怎么飞。你只教会了他们怎么咬。”

瓷看着裁决者,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他听了裁决者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每一个停顿。然后他笑了。那不是面具式的微笑,不是老谋深算的假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的、带着一丝悲伤的笑。

“你说得对。”瓷说,“我没有教会他们怎么飞。因为我自己也不会飞。我也是在笼子里长大的。我也只会一件事——下棋。但我教会了他们一件事,是你没有教会他们的。”

“什么事?”裁决者问。

“选择。”瓷说,“我给了他们选择的权利。选择留下,或者离开。选择战斗,或者投降。选择成为棋手,或者继续当棋子。你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选择。你把所有人都当成工具,用完就扔,死了就换。但我不一样。我给了他们选择。”

“你看看他们。”瓷指着美利坚,指着加拿大,指着俄罗斯,指着英吉利,指着法兰西,指着德意志,指着意大利,指着日本,指着那个不在场的韩国。“他们今天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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