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西伯利亚·冰与血
西伯利亚的暴风雪来了。
这不是天气预报里那种温和的、带着几分诗意的“风雪”。这是西伯利亚真正的暴风雪——风的速度超过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温度骤降到零下五十度以下,能见度不足三米。在这种天气里,任何暴露在外的皮肤都会在三十秒内冻伤,任何呼吸都会让肺部像被刀割一样疼痛,任何生物——无论是人类、狼还是熊——都会选择找一个洞穴蜷缩起来,等待风暴过去。
但俄罗斯没有。
他站在雪原上,双臂张开,仰头对着天空,像在拥抱这场暴风雪。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愉悦。雪花打在他的脸上,粘在他的睫毛上,在他的皮肤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壳。他的头发被风吹得竖起来,每一根发丝上都挂满了冰晶,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
他在笑。
不是在*面前那种礼貌的、克制的、带着一丝试探的笑。而是一种狂野的、释放的、像野兽一样原始的笑。他的笑声被暴风雪撕碎,变成无数碎片散落在空中,但每一片碎片都带着他的愤怒、他的渴望、他的不甘。
“冬将军”不需要躲避寒冷。
寒冷就是他的母亲,他的父亲,他的兄弟,他的情人。
寒冷是他的一切。
“再来!”他对天空吼道,“再大一点!再冷一点!让我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风更大了。雪更密了。温度更低了。
俄罗斯的笑声更响了。
他脱掉了上衣——不,他本来就没穿。他在零下五十度的暴风雪中赤裸着上身,张开双臂,像一尊被遗忘在雪原上的古老神像。他的皮肤上结满了冰,冰层越来越厚,从白色变成了蓝色,从蓝色变成了黑色。他的血管在冰层下隐约可见,像一条条深色的河流在冻土下奔涌。
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座冰雕。
一座活着的、会呼吸的、心脏在跳动的冰雕。
他的心跳在减慢。每分钟四十次。三十五。三十。二十五。
普通人在这个心率下已经失去了意识,进入了深度昏迷。但俄罗斯的思维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敏锐,更加锋利。寒冷让他的大脑进入了某种超频状态——所有不必要的功能都被关闭,只留下最基本的、最核心的、最致命的那一部分。
感知。判断。攻击。
冰层下的眼睛睁开了。
深灰色的瞳孔里没有暴风雪,没有雪原,没有天空。只有一个人的倒影。
美利坚。
那个金发蓝瞳的、皮肤白嫩的、看起来像个纯良学生的、杀人不眨眼的、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俄罗斯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与美利坚的两次对战。
第一次。
美利坚的拳速。每秒十二拳。每一拳的力量都超过两百公斤。他的拳头不是砸过来的,是“弹”过来的——像弹簧一样,收缩,释放,收缩,释放,每一次收缩和释放之间的间隔不超过零点一秒。俄罗斯的格挡在第三拳就被击穿了,第四拳打在他的左臂上,第五拳打在他的胸口,第六拳打在他的下巴上。
他的下巴碎了。
不是骨折,是碎了。碎成了至少七八块碎片。
他在剧痛中倒下去,嘴里全是血,牙齿松动,舌头被碎片割破。他试图站起来,但美利坚的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上,那只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看起来轻飘飘的,像踩在一只蚂蚁上。但那只脚的力量至少有三百公斤,压得他喘不过气,压得他的肋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美利坚低头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没有征服者的喜悦,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淡淡的、无聊的、像在说“就这样?”的失望。
“你是第三?”美利坚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我还以为会更有意思一点。”
然后他走了。
俄罗斯躺在那里,躺在自己碎掉的下巴流出的血泊中,看着美利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一刻,他感受到的不是痛苦,不是耻辱,不是愤怒。
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像冰层下的暗流一样的东西。
他想杀了美利坚。
不是因为他恨他,而是因为他需要证明自己不是弱者。
在组织的世界里,弱者没有尊严,没有地位,没有未来。弱者只能服从,只能低头,只能等待强者的施舍。
俄罗斯不想等待施舍。
他想成为施舍者。
第二次对战。
俄罗斯学聪明了。他没有选择近身格斗,而是拉开距离,用极寒领域消耗对手。他的极寒领域能在半径五十米范围内制造局部极端低温环境,温度最低可以达到零下七十度。在这个温度下,空气中的水分会凝结成冰晶,呼吸会变得困难,血液会变得黏稠,肌肉会变得僵硬,反应会变得迟钝。
任何人,任何生物,在这个领域里都会变成慢动作。
但美利坚不是任何人。
美利坚是“食尸者”。
他冲进了极寒领域的中心。
俄罗斯至今无法理解那一幕。美利坚在零下七十度的环境中,穿着单薄的卫衣,像没事人一样朝他冲过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痕迹,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缓的迹象,他的速度没有任何下降的趋势。
他就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牛,不,一头鲨鱼,不,一个——一个不是人类的东西。
俄罗斯拼命地降低温度。零下七十五度。零下八十度。零下八十五度。他的身体在超负荷运转,血管里的血液几乎要凝固,心脏在疯狂地跳动以维持体温,但他不在乎。他只想让美利坚停下来。
美利坚没有停下来。
他冲到了俄罗斯面前,一拳打碎了俄罗斯的三根肋骨。
俄罗斯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咔嚓,咔嚓,咔嚓,三声,清晰得像三下鼓点。然后他感觉到了疼痛,剧烈的、撕裂的、像有人在他胸腔里点燃了一颗炸弹的疼痛。然后他倒下了,嘴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那是血,从他的肺里涌出来的血。
美利坚蹲下来,歪着头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不是歉意。
是好奇。
“你的能力是制造低温,对吧?”美利坚说,“但你自己不也怕冷吗?你看你的嘴唇都紫了。”
俄罗斯说不出话。他的肺被碎骨刺穿了,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出血沫。
“下次,”美利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别离我太远。离我越近,你越有机会。”
他走了。
俄罗斯又躺在血泊中,看着他的背影。
这次他没有愤怒,没有羞耻,没有不甘。
他只有一个念头。
“离我越近,你越有机会。”
离我越近。
近身格斗。
美利坚的短板——如果有的话——就是近身格斗。不,不是短板,是“相对不那么强”的领域。美利坚的拳速很快,力量很大,反应很灵敏,但他的格斗技巧是野生的、本能的、缺乏系统性的。他没有经过正规的格斗训练,他的战斗方式完全依赖于他的超强再生能力和野兽般的直觉。
而俄罗斯不一样。他接受过世界上最顶尖的格斗训练——桑博、拳击、泰拳、巴西柔术、摔跤——他精通至少十二种格斗术,能将它们融会贯通,形成一套完整的、系统的、高效的战斗体系。
如果他能靠近美利坚,如果他能抓住美利坚的某个破绽,如果他能在美利坚的野兽直觉反应之前做出预判——
他就能赢。
不是靠蛮力,不是靠能力,而是靠技巧。
靠那些美利坚不屑于学习、懒得去练、觉得“没必要”的东西。
俄罗斯从冰层中走出来。冰壳碎裂,从他的身上一片一片地脱落,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皮肤。他的肋骨已经愈合了——在极寒环境中,他的身体具有超强的自愈能力,虽然没有美利坚那么夸张,但也足够让他在三天内从骨折中完全恢复。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执棋者。”他低声说,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一团白雾,“你的棋局,我下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一部特制的、在极寒环境中也能正常工作的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
“三天后,莫斯科。我需要你见一个人。”
俄罗斯皱起眉头。他点开消息,看到了一个名字。
“意大利。”
暗榜第八。“米兰之刃”。
那个喜欢在暗杀现场留下艺术品的、对“美感”有着病态执着的、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杀手的杀手。
俄罗斯和意大利只见过几次面,都是在组织的集体任务中。他对意大利的印象是:花哨、浮夸、不务正业。一个会在杀人之后画玫瑰的人,能有多强?
但*让他去见意大利,说明意大利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
“知道了。”他回复了两个字,然后将手机塞回口袋。
他仰头看着天空。暴风雪还没有停,但风已经小了一些,雪也稀疏了一些。云层的缝隙中露出一小片深蓝色的天空,几颗星星在闪烁。
俄罗斯看着那些星星,忽然说了一句话。
“师父,你看到了吗?你的徒弟,要成为第一了。”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只有雪,只有西伯利亚永恒的沉默。
但他知道,如果他的师父还活着,一定会说一句话。
“别死。”
俄罗斯笑了。
“不会的。”他说,“我还欠你一条命。”
第十六章·米兰·致命的美学
意大利在画画。
不是用画笔,不是用颜料,不是用画布。
他用的是一把手术刀,一瓶人血,和一具尸体。
地点是米兰市中心的一间豪华公寓,面积超过三百平方米,装修风格是极简的意大利现代主义——白色的大理石地板,黑色的皮质沙发,透明的玻璃茶几,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公寓的主人是一个六十多岁的房地产大亨,白手起家,积累了数十亿欧元的财富,但他积累财富的方式不太光彩——强拆、贿赂、威胁、谋杀——他做过的事情,足够让他下地狱一百次。
此刻,这位房地产大亨正躺在他自己家的客厅地板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已经散开了,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说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的胸口有一个洞——不是枪伤,不是刀伤,而是一个被精准切割出来的、直径约八厘米的圆形孔洞。通过那个孔洞,可以看到他的心脏——那颗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但它的表面被刻上了一些东西。
一朵玫瑰。
一朵用手术刀在心脏表面雕刻出来的、栩栩如生的玫瑰。
意大利蹲在尸体旁边,手里握着一把沾满血的手术刀,脸上带着一种专注而虔诚的表情,像一位正在创作杰作的大师。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腕。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比英吉利的深棕色更深一些,更接近黑色——微微卷曲,垂在额前。他的眼睛是墨绿色的,像森林深处的湖泊,幽深、神秘、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他的嘴唇在微微动着,像是在念一首诗,又像是在哼一首歌。
“……玫瑰是红的,紫罗兰是蓝的,我杀了你,但你是活该的。”
他笑了,笑声很轻,像风吹过风铃。
“完成了。”他站起来,后退两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那具尸体——不,那不叫尸体了,那叫“艺术品”。房地产大亨的尸体被意大利精心摆成了一个姿势——半躺着,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脸微微侧向左边,嘴角被手术刀切出了一个上扬的弧度——他在微笑。一个永恒的、凝固的、再也无法消失的微笑。
他的胸口敞开着,心脏暴露在空气中,上面雕刻的玫瑰在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黑色的暗红色。血液已经凝固了,在心脏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泽,让那朵玫瑰看起来像是被镀上了一层琥珀。
“完美。”意大利轻声说,墨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满足的光芒,“这才是真正的艺术。那些在画布上涂抹颜料的画家,他们懂什么?他们永远画不出生命的温度,永远捕捉不到灵魂的颜色。但我不一样。我用的是真正的画布——血肉。我用的是真正的颜料——鲜血。我画的是真正的主题——死亡。”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法兰西。
因为在整个组织里,只有法兰西能理解他的艺术。不是因为他和法兰西有多亲密——事实上,他们只见过三次面,每次都是在集体任务中——而是因为法兰西有着和他相似的审美观。法兰西也画画,也追求美感,也认为死亡可以是美丽的。只不过法兰西用炭笔和画纸,而意大利用手术刀和尸体。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钟,回复就来了。
法兰西:“很美。但心脏的右心室部分雕刻得不够精细,玫瑰的第三片花瓣的弧线可以再流畅一些。”
意大利看着这条回复,嘴角抽了抽。
他不得不承认,法兰西说得对。第三片花瓣的弧线确实不够流畅,因为雕刻到那部分的时候,尸体的血液已经开始凝固了,手术刀的阻力变大了,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只有法兰西能看出那个抖动。
因为法兰西是唯一一个和他的眼睛在同一频率上的人。
“下次会更好。”意大利回复道。
然后他收起手机,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笔——不是普通的笔,是一支特制的、装了红色墨水的钢笔。他在尸体的额头上写下了一行字。
“La morte è bella.”
死亡是美丽的。
这是他每次任务后都会留下的签名。组织的清理团队对此深恶痛绝,因为每次都要花大量时间和精力去清除这些“签名”——用特殊的化学溶剂擦掉额头上的字,用填充物修复胸口的孔洞,用化妆品遮盖脸上的手术痕迹,让尸体看起来像是自然死亡。
但意大利不在乎。他觉得清理团队的存在就是为了清理他的“作品痕迹”,就像博物馆的保洁员是为了打扫展厅而存在的一样。没有他的作品,清理团队就没有工作。他们应该感谢他才对。
他走出公寓,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关闭,映出他的倒影——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墨绿色眼睛的、嘴角挂着微笑的少年。看起来像是一个刚参加完艺术展的年轻艺术家,心情很好,正在想着接下来去哪里喝一杯。
但实际上,他正在想着一个人。
俄罗斯。
*给他发了消息,让他三天后去莫斯科见俄罗斯。消息的内容很简单:“冬将军需要你。带上你的刀。”
意大利不太喜欢俄罗斯。不是因为他觉得俄罗斯不强——俄罗斯很强,强到意大利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而是因为他觉得俄罗斯太“糙”了。那个西伯利亚来的大块头,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艺术细胞,连杀人都是用最野蛮、最粗暴、最没有美感的方式——拳头砸,脚踢,冰冻。他杀人的现场永远是一片狼藉,像一头熊闯进了*器店。
但*说俄罗斯需要他。
*说的话,意大利从来不会质疑。不是因为怕*——虽然所有人都怕*——而是因为他相信*的判断。*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他的棋局就是他的艺术品,每一颗棋子都被他放在最合适的位置上,每一个布局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和反复的打磨。如果说意大利是画布上的画家,那*就是画布之外的造物主——他创造的不是画,而是整个世界。
电梯门打开了。
意大利走进米兰的夜色中。街道上灯火通明,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在石板路上,有说有笑。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经过一家冰淇淋店,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进去买了一个双球冰淇淋——开心果和榛子味的。他付了钱,接过冰淇淋,用舌头轻轻舔了一口,墨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好吃。
他一边舔着冰淇淋,一边沿着石板路往南走,经过大教堂,经过埃马努埃莱二世拱廊,经过斯卡拉歌剧院。米兰的夜晚很美,美得像一幅印象派的画——灯光是点彩,人群是笔触,空气是氛围。
意大利喜欢美的东西。他喜欢冰淇淋的甜,喜欢歌剧的高亢,喜欢教堂的宏伟,喜欢画作的色彩。他也喜欢死亡的美——那种终极的、不可逆转的、将一切凝固在最美一瞬间的力量。
他曾经在任务中遇到过一个小女孩。不是目标,是一个无辜的路人,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气球。她不小心闯进了他的任务现场,看到了他正在做的事情——他用手术刀在一个男人的胸口画画。
小女孩没有哭,没有尖叫,没有逃跑。
她只是站在那里,歪着头,看着那个男人的胸口,问了一句话。
“哥哥,你在画什么?”
意大利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被一个孩子问过这样的问题。通常,看到他“创作”的人要么尖叫着逃跑,要么吓得说不出话,要么直接晕过去。但这个小女孩没有。她只是好奇,像一个走进美术馆的孩子,对着一幅看不懂的画发出天真的疑问。
意大利蹲下来,平视着小女孩的眼睛,微笑着说:“我在画一朵玫瑰。”
“为什么要在那个叔叔身上画呢?”小女孩问。
“因为那个叔叔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需要被惩罚。但我不想让他死得太难看,所以我在他身上画了一朵玫瑰,让他死得好看一些。”
小女孩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好像完全理解了他的逻辑。
“那你能在我身上画一朵吗?”她问,“我也想变得好看。”
意大利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着小女孩纯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疑惑,只有一种天真的、无知的、对美纯粹的向往。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不行,”他说,“你还太小了。等你长大了,如果你还想变得好看,再来找我。”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开了,粉色的气球在她头顶飘啊飘,消失在人群中。
意大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寒冷。
是因为他在那一刻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情绪。
那个情绪的名字叫做“不忍”。
一个以杀人为艺术的、在尸体上雕刻玫瑰的、在额头写“死亡是美丽的”的杀手,对一个八岁的小女孩产生了“不忍”。
意大利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很艺术。
一种讽刺的、矛盾的、让人想笑又想哭的艺术。
他舔了一口冰淇淋,继续往前走。
“莫斯科。”他自言自语道,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冬将军,你准备好被艺术洗礼了吗?”
第十七章·首尔·电竞与杀戮
韩国在打排位赛。
不是普通的排位赛。是韩服最强王者的晋级赛,生死局,赢了就是韩服第一千分王者,输了就要再打至少三天才能回到这个位置。
他坐在首尔江南区一间高档网吧的VIP包间里,面前是三块曲面屏,键盘是定制的机械键盘,每个按键的触发压力都经过他亲手调试——1.2毫米的键程,45克的触发压力,回弹速度零点三毫秒。鼠标是经过改装的,内部的传感器被换成了军用级的光学组件,DPI可以达到惊人的五万,定位精度在零点零一毫米以内。
他用的不是普通的主机。那台主机是他自己组装的,CPU超频到了6.5GHz,液氮冷却,显卡是四路交火,内存是128GB的DDR5,硬盘是每秒读写速度超过一万兆字节的PCIe 5.0固态硬盘。这台主机的性能足以运行NASA的卫星模拟系统,但韩国用它来打英雄联盟。2
我咋有点听不懂,作者你多大了,懂这么多
因为他觉得,只有在这种配置下,他的操作才能不被硬件限制。
韩国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戴,露出一头黑色的短发和一张年轻的脸。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和*的深褐色很接近,但更亮一些,更有活力一些。他的嘴唇很薄,嘴角天生带着一丝上翘的弧度,看起来永远像是在笑。他的手指修长而灵活,在键盘上跳动着,速度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2
为什么瓷一直被“*”代替啊?!
“Faker is God”的键盘贴纸贴在键盘的右上角。那是他唯一的偶像。
屏幕上,他的角色——一个精通的中单刺客——正在敌方高地塔下进行最后的团战。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鼠标在鼠标垫上划出一道道精准的弧线。他的角色像一个幽灵一样在敌阵中穿梭,每一次位移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技能释放都精确到毫秒,每一次普攻都卡在对手技能冷却的间隙中。
敌方五个人。
他一个人。
四杀。
五杀!
“ACE!”
屏幕上跳出“团灭”的字样,他的角色站在敌方水晶废墟上,头顶的金色ID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Victory!”
韩国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太简单了。”他自言自语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一个能打的?”
他打开战绩面板,看了一眼数据:23杀0死11助攻。完美。
但他对这个数据不满意。不是因为不够好,而是因为太完美了。完美意味着没有挑战,没有挑战意味着无聊,无聊意味着他会在椅子上坐不住,坐不住意味着他会想去找点别的事情做——比如杀人。
没错。韩国杀人。
他是暗榜第十,“太极虎”。他的能力是电磁操控——他能操控半径二十米内的所有电子设备。这不是“黑客”那种通过网络入侵的方式,而是真正的、物理层面的操控。他的身体能发出特定频率的电磁波,可以干扰、控制、甚至摧毁任何电子设备。
他能让监控摄像头在关键时刻“失灵”。能让门禁系统在目标经过时“自动打开”。能让电梯的控制系统“出错”,让电梯以自由落体的速度从顶楼坠到底层。能让心脏起搏器的频率“紊乱”,让一个心脏病患者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他的杀人方式是最“干净”的——干净到没有任何物理证据,干净到法医只能判定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