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体瓷缓缓收拢心绪,试着调动体内本源。可往日沉厚磅礴的本源毫无回应。
她指尖渐渐攥紧衣料,眉间微凝。
此刻的她,已然彻底化作人类形态。
她扫过一旁林立的棺材,眉眼清冷。
无论此地是何处,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间密室。
她微微提起厚重繁复的裙摆,抬步走出昏暗密室。
庭院回廊之间,壮汉神色不耐,显然不愿再多赘述半句。
可面对华夏平静温和的目光,那股无端滋生的压迫感始终萦绕不散,让他终究无法彻底翻脸。
壮汉粗重地喘了口气,语气烦躁地丢下一句零碎传闻。
“我不知道什么营生不营生的。只晓得这破楼夜里不干净,荒废这些年,总有人看见夜半有穿旗袍的女人在回廊游荡,盯着庭院发呆。”
华夏微微挑了挑眉,神色看不出喜怒。
壮汉说完这句,不愿再多停留,转身踏进回廊深处浓重的阴影里,脚步声很快消散。
庭院短暂沉寂下来。
法兰西神色渐渐沉重,低声斟酌着开口:“这番话恐怕还算不上真相。倘若这就是副本核心,系统早该弹出线索进度提示了。”
他迟疑片刻,说出心底那个不安的猜测。
“这更像一则寻常的灵异传闻。说句不好听的,或许我们一直在追查的这条记忆夹层线索,本身就是一条死路。”
一直沉默听着的英吉利抬眸,眸光沉静,摇了摇头。
“未必是死路。”
他望着庭院肆意蔓延的荒草,语气冷静克制,条理清晰:“没有进度条,不代表这条线索无用。副本彻底重启之后,原有规则早已紊乱。我们主动跳出既定剧本的那一刻,系统提示便已经失效。”
英吉利眼底掠过一丝深思,继续缓缓道:“这个副本的圈套,向来都藏在看似最无害的地方。”
“你说得没错。”
华夏应声,目光缓缓扫过荒芜的回廊,语气依旧平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传闻不会凭空出现。那个夜半在回廊徘徊的旗袍女子,未必只是编造出来的鬼怪谈资。”
“只不过我们现在看见的,仅仅是浮在表面的影子。真正藏在记忆夹层深处的东西,还没有露出来。”
话音落下,华夏缓缓从石凳上站起身。
他缓步穿过丛生的荒草,走到庭院中央那株晚香玉树下。
浓郁甜腻的花香漫开,树冠垂下浅淡阴影,将他半身笼在其中。
后方的法兰西与英吉利视线被树影遮挡,全然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就在这时,一声极低的轻笑自树影之中飘出,是华夏的声音。
笑声很轻,转瞬消散于晚风,辨不出半分情绪,莫名叫人心头微微一紧。
片刻过后,华夏缓缓屈膝蹲下。
他伸手,从晚香玉树根边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拾起一把锈迹斑驳的铁铲。
庭院的风声被重重廊柱隔得安静。
女体瓷步履轻盈,缓步行于陈旧复古的长廊之中。一双圆润杏眼静静扫视周遭残破雕栏、落灰梁柱。
满目荒芜破败,却在她心底漾开一丝熟悉的悸动。
行至一处拐角,她脚步骤然顿住。
廊外庭院的人声穿透晚风,清晰落入耳膜。
一道清亮嗓音带着几分疑惑,率先响起:“你在干什么?”
瓷没有再往前挪动半步。
身上银饰稍动便叮当作响,动静颇大,贸然靠近极易暴露踪迹。
她也能清晰察觉,自己与庭院里交谈的几人仍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只是听觉敏锐,才听得这般清楚。
于是她静立在廊柱浓影之中,驻足不动,默然偷听庭院对话。
庭院之中,英吉利目光落向华夏掌心那把锈迹铁铲,眸底凝着几分不解。
但他没有上前阻拦,亦没有再多追问。
他深知华夏行事素来有据,这般反常举动,必然藏着旁人暂未参透的缘由。
面对英吉利、法兰西两道疑惑的目光,华夏全然未理会。
他握紧锈铲,垂眸对准土层,果断一铲凿入地面。
沉闷的破土声骤然响起。
廊下静立偷听的瓷闻声,眉头微蹙,心底无端漾开一阵晦涩的躁动。
女体瓷下意识抬手,抚上袖中的骨扇柄。
骨节分明的指尖在微凉扇面上缓缓摩挲。
她垂眸敛目,长睫轻颤,暗自思忖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