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掀翻这该死的规则

高台上的风愈发凛冽，裹着塞纳河畔独有的湿冷。

面具青年丝毫没有作弊被抓包的慌乱。

他慢条斯理收回教鞭，银面具后的视线透过缝隙，以近乎解剖的冷静审视着华夏，眼底是棋逢对手的锐利，全无窘迫。

面容被素白假面尽数遮蔽，剥离容貌与身份。这是大革命的平民象征，褪去阶级桎梏，隐匿个体姓名，承载着无名起义者的集体意志。

教鞭尾端镂着一枚浅淡的自由帽纹路，是大革命革命者的专属徽记，独属于叛离旧制的逆者。

法兰西皱眉，这NPC并非守旧贵族，而是逆制革新的革命者。

“华夏先生。”

经变声器过滤的声音带着冷硬金属质感，慵懒里透着锋芒：“在我的地盘耍小聪明，要付出代价。”

哪怕耍手段的人，本就是他自己。

“代价？”

华夏微挑眉梢，笑意更深。

“当然。”

青年教鞭凌空划出凌厉弧线，直指桌上剩余四张牌面。

“你拿走了唯一生路，余下四人，便要填补死亡的空缺。规则修改——”

他轻响指节。

平铺桌面的四张黑桃A骤然燃起火光，烈焰不毁纸面，只将牌面灼成刺目猩红。

“现在，仅存一张‘贵族’牌。抽不中者，即刻送上断头台。”

全场哗然。

美利坚脸色骤变：“你这该死的NPC，这根本不公平！”

“公平？”

青年轻笑，寒意渗人骨髓。

“在这片广场，我即是公平。”

他越过暴怒的美利坚，目光落向法兰西，褪去冰冷，只剩探究的玩味，像在观察一场精密实验的样本。

“法兰西先生。”

他语调诡异地柔和。

“你曾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最通晓此地规矩。不如，由你来洗牌？”

法兰西浑身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透过那双漆黑眼眸，他恍惚看见两百年前，伫立巴黎街头冷眼旁观的东方身影，看见圆明园火光里沉默伫立的记录者。

是祂？

“怎么？不敢了？”

英吉利适时开口，抬手整理干净被番茄汁弄脏的袖口，推了推单片眼镜，灰蓝眼底盛满算计。

“这可是你的主场。连副本核心逻辑都看不透，我们没必要在此浪费时间。我的时间，向来珍贵。”

法兰西转头咬牙：“你不说话会死吗？！”

“只是陈述事实。”

英吉利微微前倾身子，以二人可闻的音量低语：“别发抖，他在试探你，等你出错。”

法兰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

没错，这是试探。

寻常副本NPC设局只为杀戮，但这里是法国大革命背景，眼前的革命者，信奉的从不是屠戮，而是审判。

他指尖触上滚烫牌背。

没有犹豫抉择，脑海只剩青年方才的眼神——那是期待，期待有人撕碎既定规则。

想活，就不能做任人摆布的玩家。

要做，就要做共犯。

法兰西骤然睁眼，紫眸凝满决绝。

他没有抽牌，反而抬手一拂，四张燃着火光的纸牌尽数扫落地面，随风滚向广场边缘。

“哗啦——”

死寂瞬间笼罩全场。

美利坚瞠目结舌：“疯子！你到底在干什么？！”

英吉利微缩瞳孔，片刻后唇角勾起一抹赞赏笑意：“有意思。”

面具青年亦是一怔，显然没料到这般出格举动。

“你违规了。”

教鞭直指法兰西咽喉，声调骤冷。

“我没有。”

法兰西脊背挺直，冷汗浸透衣衫，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澄澈，朗声回击：“这个副本唯一的规则，就是打破规则！你是革命者，使命便是推翻旧秩序。若我循规抽牌，便是默认贵族特权、固守腐朽旧制，才是对你身份最大的亵渎！”

青年握鞭的指尖微微收紧。

法兰西话锋骤转，目光锐利如锋：“你根本无意杀我们。华夏方才破规，你未曾出手阻拦。你一直在等，等一个看懂这场棋局的人。”

风猎猎掀起青年衣摆，空旷广场只剩风声呼啸。

良久，他缓缓垂落教鞭。

“精彩。”

零落的掌声回荡广场，语调终于掺进几分真切温度：“不愧是曾称霸欧洲的国度。你通过了这场审判。”

笼罩众人的威压骤然消散。

“但游戏没完。”

青年越过法兰西，望向后方森然断头台：“你执意拒绝抉择，便要承担代价———上去坐一坐。”

“什么？！”

美利坚正要发作，却被华夏抬手拦下。

华夏注视着法兰西，神色平静：“让他去。”

法兰西望着猩红刑台，面色惨白，却半步未退。

他缓步拾级而上，每一步，都让周遭空气愈发凝滞。

沿途幻影迭生。

他看见路易十六的仓皇，看见玛丽皇后的陨落，看见无数亡魂碾碎在时代更迭的车轮之下。

躺上冰冷木板的瞬间，刺骨寒意穿透皮肉。

青年缓步走近，教鞭轻抵他的胸口：“害怕？”

“怕。”

法兰西坦然应答，眼底澄澈：“但我更怕遗忘这份战栗。”

“遗忘？”

“遗忘罪恶，遗忘历史的重量。”

他抬眼望向漫天飘落的玫瑰花瓣，眼底只剩血色沧桑：“若无敬畏恐惧，我便成了毫无底线的怪物。”

面具下的眼神愈发复杂。

“你很诚实。”

青年轻声道：“比华夏诚实得多。”

异变陡然爆发！

身下刑台剧烈震颤，猩红铡刀褪去血色，化作通透水晶质地。

【检测到关键人物法兰西通过心魔试炼】

【警告！副本难度升级】

【副本等级调整：S级】

【存活概率：2%】

【隐藏剧情开启：凡尔赛的囚徒】

冰冷机械提示音响彻广场。

法兰西猛然看向青年，他们从头到尾，都被算计了。

他正要脱口唤出那道深埋心底的名字，一股磅礴威压骤然倾覆而下，无形扼住他的咽喉。

副本规则，死死封禁了他的言语。

高台阴影里，面具青年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凉薄漠然的笑意漾开，盛满洞悉世事的神性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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