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祂在断头台边修剪玫瑰

【前言·引子】

刃悬鸢尾，血绽玫瑰。

英伦旧梦，共赴沉沦。

废墟余烬未熄，空气里还残留着刺耳的金属摩擦余响。

华夏掌心的骨扇静静蛰伏，温润白光不散，反倒像鲜活脏器般节律搏动，跳动频次越来越急促，透着一股不受控的牵引感。

“不好！是空间坐标牵引！”

英吉利瞬间警醒，目光骤凛。周遭废墟如融蜡般扭曲坍缩，空间结构彻底紊乱，他厉声喝断：“它在强行拖拽我们进入下一层！松手！”

“不松。”

华夏声线沉定无波，攥紧扇骨的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这不是普通副本的空间拉扯，是根植血脉维度的宿命召唤，跨越时空，无可挣脱。

“抓紧！”

美利坚吼声未落，磅礴的吞噬吸力骤然席卷全场。

他第一时间扣死华夏手腕，力道蛮横笃定。

俄、英吉利、法兰西相继伸手，五指死死相扣。

耀眼白光轰然吞没五人身影，原地废墟彻底归于虚无。

*

“锵——锵——锵——”

沉闷规整的金属鼓点，敲碎混沌梦境。

华夏骤然睁眼。

没有预想中的幽暗深渊，唯有刺目天光倾泻而下，漫天玫瑰花瓣纷飞缭乱。

脚下残垣尽数褪去，宽阔石板路笔直延伸向远方。

街道两侧人群泾渭分明——锦衣华贵的贵族伫立一侧，衣衫褴褛的平民扎堆对立，压抑的对峙感铺满整座广场。

馥郁香水、烈酒腥甜、阴冷沉郁三种气息纠缠交织，笼罩整座城市。

“这里是…”

法兰西嗓音微颤，紫眸骤然紧缩，死死锁住前方熟悉的建筑轮廓：“巴黎中心广场。”

【欢迎抵达副本：断头台之舞】

【背景侧写：褪去启蒙时代的理性荣光，此地沦为疯狂无序的露天囚笼。至高裁决执掌生杀，审判尽数简化——无证词、无辩驳、无退路，唯余定罪与豁免。今夜活下之人，寥寥无几…】

【副本等级：B级，全员存活预估概率50%】

【副本任务：于狂欢动荡中活过整夜。身份随时颠倒，优雅与疯狂，仅一念之差】

华夏无视刷屏的系统提示，眸光淡淡扫过狂热躁动的人群，心绪飞速推演。

一缕极熟悉的清冷气息钻入鼻腔——

牵引他们跨越副本的根源，就在此地。

“马车！来了！”

人群忽然躁动侧目。

街道尽头，一辆鎏金马车缓缓驶来，气度肃穆，无随行护卫。

四名红黑制服的面具执刑者伫立车侧，身姿僵硬，杀气内敛。

车前，立着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

素白衬衫叠穿深紫天鹅绒马甲，黑丝绒颈带束颈，利落矜贵。半张银质面具覆住眉眼，只露锋利下颌与苍白薄唇，辨识度极致。

他不执马鞭，指尖轻握一根细长教鞭。

“啪。”

教鞭轻叩车顶，一声清响落地。

方才喧嚣鼎沸、狂乱沸腾的整条街道，瞬息死寂。

华夏眸光微微凝住，视线在那人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平静收回，不露分毫。

青年立在车前，衣袂随风轻扬，漫不经心地扫过整片人群。

当视线落至华夏身上那一瞬，他敲打车顶的小指，极轻一动。

无人察觉的细微弧度，是尘封岁月里，独属于两人的旧暗号。

美利坚顺着那道视线望去，低声蹙眉：“这NPC气场太扎眼，莫名有点眼熟……”

华夏神色沉静如初，眉眼无波，唯有眼底深处暗流一闪即逝，快得无人捕捉。

仿佛对方只是副本里最寻常的路人角色，无牵无挂。

一旁的英吉利尽收所有微表情。

他抬眼看向紧盯高台、神色凝重紧绷的法兰西，瞬间洞穿所有症结，心底了然——

这一关，每个人都有逃不开的旧心魔。

他按住身侧躁动的美利坚，压低声线警示：“别乱动。这里规则诡谲，谁敢失态露破绽，谁就先死。”

华夏敛尽心底翻涌的繁杂心绪，语气淡得无懈可击：“无妨，只是一位旧识。”

鎏金马车缓缓前行，青年神色淡漠，执教鞭引路，稳步驶向广场正中央那座森然裁决高台。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一缕雨过天青的冷香，轻轻拂过鼻尖。

是他刻入记忆骨血的、至亲独有的气息。

华夏眸光微暗，默默记下这缕香气，身姿依旧稳静，无半分失态端倪。

“华夏，他究竟是谁？”

法兰西敏锐捕捉到异样，轻声发问。

“旧人。”

华夏言简意赅，不再多言。

跨越维度的重逢太过蹊跷，此刻他亦无法全然笃定对方身份。

英吉利眸光锐利，早已看透全场人心，转头看向心绪不宁的法兰西，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言语带刺。

“我本以为你早已放下当年的动荡，没想到还是会被属于自己时代的梦魇打乱节奏。”

法兰西骤然回神，抬眼对峙，眼底虽有波澜，脊背依旧挺拔倔强：“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英吉利笑意微凉，字字犀利。

“只是觉得讽刺。亲身亲历过的动荡浩劫，重回故地，是毫无感触，还是心底惧怕——怕这铡刀，终有一日会落回自己头上。”

法兰西面色微沉，却不再退让躲闪。

过往刻骨，让他褪去无谓软弱，语气清冷却笃定：“我的过往，与你无关。与其揣测旁人软肋，不如思量如何自保。”

英吉利看着他苍白却倔强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转瞬褪去。他转头望向华夏，语气沉定：“不止你在追寻旧人。在这里，我们所有人，都逃不开各自的心魔。”

华夏收尽所有纷乱思绪，目光掠过心事重重的法兰西，最终落向高台那道孤冷身影，眸光沉凝坚定。

“心魔也好，宿命也罢。”

“先活过今夜，再谈其余。”

话音落定。

高台之上，银面青年轻挥教鞭，清冷声线穿透死寂人群，精准落向五人。

“下一组。”

“异界旅人——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