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林晚早已睡熟,呼吸均匀绵长。相柳却依旧睁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冷月光,久久未眠。
他侧身看着怀里安稳的姑娘,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满心都是后怕。白天那场惊吓,虽只是小喽啰的试探,却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底。他以为彻底清算了余孽,以为给了林晚一个绝对安全的人间,却还是让她置身险境。
千年厮杀练就的本能,让他无法彻底松懈。
他悄悄起身,走到阳台,拨通了陈伯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睡意,却瞬间清醒,听出了相柳语气里的凝重。
“陈伯,墨离的余孽,还没彻底肃清。”相柳压低声音,夜风拂过他的银发,带着冷意,“白天有人尾随晚晚,身上有大荒妖气,虽微弱,却确实是墨离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叹息:“我早说过,斩草要除根。墨离虽死,他麾下那些残党散落在人间,隐姓埋名,想彻底找出来难如登天。”
“不管多难,都要找。”相柳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眼底是不容置喙的坚定,“我不能让晚晚再冒任何风险。若有必要,我愿意亲自回大荒,彻底了断此事。”
“不可!”陈伯急忙阻止,“大荒如今局势复杂,你若回去,必遭人算计,反而会将危险引到林晚姑娘身上!你放心,我这就动用所有关系,彻查墨离余孽的下落,务必在他们再次动手前,将他们一网打尽!”
相柳沉默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他知道陈伯的能力,也知道自己此刻最不该做的,就是将林晚再次推向风口浪尖。
“辛苦你了,陈伯。”他声音疲惫,却透着一股不容撼动的决心,“若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告诉我。”
挂掉电话,相柳站在阳台,望着沉沉夜色。远处城市的霓虹灯火璀璨,可在他眼中,却看不到丝毫安稳。
他是妖,长生不死,本就与天道相悖。如今为了一个凡人,放弃大荒的荣光,甘愿隐匿人间,可即便如此,还是有阴魂不散的仇敌,想破坏他的安稳。
难道,他连守着自己心爱之人,过几天安稳日子,都是一种奢望吗?
次日清晨,林晚醒来时,身边依旧空无一人。她走出卧室,看到相柳正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她,身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相柳?”她轻声唤道。
相柳瞬间回头,脸上的凝重被笑意掩去,快步走上前,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力道格外用力,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醒了?”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饿不饿?我煮了你喜欢的南瓜粥。”
林晚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与烟火气,心里的不安稍稍散去。她抬头,看着他眼底深处藏着的疲惫与担忧,终究是没忍住,伸手轻轻抚摸他的眉眼。
“是不是还在想昨晚的事?”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相柳,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不管有多少危险,我都陪你。”
相柳的心猛地一软,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晚晚,我只想让你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用担惊受怕,不用卷入这些纷争。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可我不想只做躲在你身后的人。”林晚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神无比认真,“我想和你一起,扫清所有障碍,一起守着我们的小家。我们说好了,要一起面对,不是吗?”
她的话,像一束光,照亮了相柳心底的阴霾。
是啊,他们说好了,要一起面对。
他又怎能,独自将所有压力扛在肩上,让她独自承受担忧?
相柳低头,深深看着她,眼底的凝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温柔。他轻轻点头,声音沉稳:“好,我们一起面对。”
接下来的日子,相柳不再独自承受压力,而是将自己的担忧与计划,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林晚。林晚也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积极帮他出谋划策,甚至主动学习一些简单的自保方法,说“这样就算遇到危险,也能帮上你,不给你拖后腿”。
相柳看着她认真学习的模样,心里又暖又疼。他的姑娘,本可以无忧无虑,却因为他,不得不变得坚强。
陈伯的动作也很快,没过几天,便传来消息,说墨离的余孽虽有零星踪迹,但都已被严密监控,暂时无法行动,更不敢再靠近相柳与林晚。
一场潜在的危机,在陈伯的暗中操作下,悄然化解。
只是,经历过这场小风波,相柳与林晚之间的感情,却愈发牢固。
他们更加珍惜彼此相伴的每一分每一秒,更加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深秋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客厅的地毯上。相柳坐在摇椅上,揽着林晚,两人依偎在一起,看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手里捧着温热的桂花茶。
“相柳,”林晚靠在他怀里,轻声开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带小院的房子呀?”
相柳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等这阵风波彻底过去,我们就去。到时候,我给你种一棵大大的柳树,再种满桂花,让你每天都能闻到花香。”
“好呀。”林晚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角。
阳光正好,暖风微醺,花香四溢。
屋内温馨缱绻,屋外风雨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