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驱散了周遭残留的妖力戾气,也温柔落在相柳苍白的脸庞上,他靠在林晚怀里,呼吸微弱,浑身沾满尘土与血迹,原本温润的眼眸紧闭,却依旧下意识地攥着她的手腕,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林晚抱着他,指尖止不住地发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的脸颊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相柳,你别睡,我们马上回家,你一定要撑住……”
她想扶他起身,可相柳身形挺拔,此刻重伤无力,她根本无法挪动。就在她慌乱无措时,陈伯带着药箱匆匆赶来,看到地上虚弱的相柳,脸色骤变,连忙蹲下身探查他的伤势。
“妖力透支过度,经脉受损,幸好致命一击被他强行挡了下来,暂无性命之忧。”陈伯快速拿出疗伤丹药,撬开相柳的嘴喂了下去,又拿出特制的药膏,涂抹在他外伤之处,动作麻利,“先带他回家静养,至少要休养半月,才能彻底恢复。”
在陈伯的帮忙下,林晚才好不容易将相柳扶回家,小心翼翼地把他安置在床上。
相柳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期间偶尔会皱紧眉头,低声呢喃,嘴里反复念着她的名字,双手紧紧抓着被褥,依旧是一副戒备护持的模样。林晚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握着他微凉的手,时不时帮他擦拭额头的冷汗,眼神满是心疼与担忧,一刻都不敢合眼。
第二天傍晚,相柳才缓缓睁开眼睛,长睫轻颤,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林晚布满红血丝、满是疲惫的脸庞,她趴在床边,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紧蹙着。
他动了动手指,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的温柔,惊醒了浅眠的林晚。
“相柳,你醒了!”林晚瞬间抬起头,眼底瞬间亮起光亮,随即又涌上泪水,却又怕惹他担心,连忙擦去眼泪,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给你倒温水。”
她刚要起身,就被相柳伸手拉住,他的掌心依旧微凉,力道却很轻,生怕弄疼她。“我没事,别忙。”相柳声音虚弱,却依旧温柔,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仔仔细细打量着她,确认她没有丝毫受伤,才彻底放下心来,“让你受惊吓了。”
“我不怕,一点都不怕。”林晚握紧他的手,俯身靠近他,眼眶通红,“以后不许再这么傻,不许再独自挡下所有伤害,我们说好了要一起面对,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看着她眼底的委屈与后怕,相柳心口一紧,愧疚不已。他本想护她周全,却还是让她目睹了厮杀,担惊受怕,这般笨拙的守护,实在让他自责。
“好,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了。”他轻轻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温柔,“往后,我们一起面对所有事,再也不让你独自担惊受怕。”
墨离已灭,大荒的恩怨彻底了结,再也不会有危险找上门来,他终于可以放下所有戒备,安心陪着她,过平淡安稳的日子。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悉心照料着相柳的起居,每日变着花样做滋补的餐食,按时帮他换药、喂药,整日陪在他身边。相柳伤势恢复得很快,本就有千年妖身打底,加上陈伯的丹药与林晚的细心照料,不过几日,便能下床走动,脸色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温润。
闲暇时,两人就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相柳揽着林晚,晒着暖阳,听她讲工作里的小事,讲楼下邻居的趣事,偶尔他也会跟她讲大荒里的奇闻异事,却再也不提那些血腥厮杀,只说深海的星光、云端的风光,全是世间难得的美景。
小区里的风波渐渐平息,保安同事们只当是遭遇了意外滋事,看着相柳痊愈归来,纷纷上前关心,老张更是拍着他的肩膀,打趣他命大,有福气,能得林晚这般悉心照料。
相柳看着身边眉眼含笑的林晚,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
他何其有幸,能在历经千年孤寂、满身风霜之后,遇见这样一个姑娘,陪他走出黑暗,护他情绪安稳,给他人间烟火,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休养期满,相柳重新回到岗位,只是这一次,他眼底的清冷疏离彻底散去,多了人间的暖意,对待邻里愈发温和,上下班准时归家,手里总会提着林晚爱吃的小食,步履匆匆,满心都是归途。
陈伯时常会来探望两人,带些滋补的食材与丹药,看着两人相处的温馨模样,每每都欣慰点头。苍伯再也没有出现过大,大荒的所有纠葛,彻底消散在这人间烟火里,再也不会惊扰他们的生活。
转眼入秋,窗外的梧桐叶泛黄飘落,晚风带着微凉的惬意。
这天晚上,林晚在厨房收拾碗筷,相柳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肌肤上,声音温柔缱绻。
“晚晚,我们搬去一个有小院的房子好不好?”
林晚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疑惑:“怎么突然想搬家啦?”
“我想在院子里种一棵柳树,”相柳低头,额头抵着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再种上你喜欢的桂花,每到秋天,满院飘香,就像我们第一次相遇时,你身上的味道。”
他是漂泊千年的孤柳,如今落地生根,只想和她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院,春看花开,秋赏叶落,三餐四季,朝夕相伴,再也没有纷争,再也没有离别,只有岁岁年年的安稳与温柔。
林晚瞬间懂了他的心意,眼眶微微发热,转身回抱住他,用力点头,声音软糯又坚定:“好,都听你的,我们一起搬,一起种柳树,种桂花。”
相柳紧紧抱着她,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