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躲了起来。
他没走远,只是彻底避开了林晚常走的路线,搬离了安保公司提供的宿舍,找了一处最便宜的老旧地下室暂住,重新找了份搬运零工,整日埋在繁重的体力活里,用疲惫麻痹自己。
他刻意断了所有能和林晚相遇的可能,每日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地下室,哪怕路过小区附近,也会绕远路避开,把自己重新藏进无人问津的阴影里。
可他低估了林晚的执着。
林晚找不到他,便去问陈伯,陈伯看着姑娘眼底的焦急与落寞,终是叹了口气,把相柳的去处,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得知他住在阴冷潮湿的地下室,做着最累的零工,林晚的心像被揪紧一样疼。她清楚,他不是不在意,而是太自卑,太怕拖累自己,才用最笨拙的方式,把彼此都推得远远的。
那天傍晚,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林晚提着温热的饭菜,按照陈伯给的地址,找到了那处破旧的居民楼,踩着狭窄昏暗的楼梯,走到了最底层的地下室门口。
地下室的门虚掩着,透着一丝微弱的灯光,里面传来轻微的喘息声,是相柳刚干完零工回来,正默默处理手上磨出的血泡。他指尖通红,掌心布满粗糙的茧子,还有新添的擦伤,看着格外狼狈。
林晚站在门口,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推开门走进去,狭小的地下室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没有窗户,不见天日,和之前干净规整的安保宿舍天差地别。而这个明明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人,却甘愿蜷缩在这里,自我放逐。
相柳听到动静,猛地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林晚,眼底瞬间闪过错愕、慌乱,随即又覆上一层冰冷的疏离,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遮掩手上的伤口:“你怎么来了?谁让你过来的?”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刻意的冷淡,可眼底的慌乱,却出卖了他的心虚。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放下手里的食盒,不由分说地拉起他藏在身后的手。当看到掌心密密麻麻的血泡和擦伤时,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泪水,烫得相柳指尖一颤。
“相柳,你非要这样折磨自己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抬眸看向他,眼神清澈又认真,没有丝毫嫌弃,只有满满的心疼:“就因为保护我丢了工作,你就要把自己藏起来,就要推开所有对你好的人?你觉得你这样,我会心安吗?”
相柳看着她落泪的模样,心口狠狠一疼,所有刻意伪装的冷漠,瞬间土崩瓦解。他想抽回手,却被她紧紧攥着,挣脱不得。
“我配不上你。”
良久,他垂下眼眸,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藏不住的自卑与落寞,一字一句,艰难地说出心底的话:“我没有身份,没有家,没有安稳的生活,来历不明,一身麻烦,只会给你带来灾祸。你是活在阳光下的人,不该和我这样的人纠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