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归来（续）

第八章·大圣归来（续）

日落之前，阿九回到了花果山。

筋斗云比涂山璟的云快得多——孙悟空在花果山坐不住了，直接驾着筋斗云到半路接人。阿九从涂山璟的云上跳下来，落在孙悟空肩头，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千遍。

“怎么样？”孙悟空问，语气尽量装得不在意，但尾巴尖抖得像风扇。

“挺好的。”阿九说，“王母说要亲自下厨。”

孙悟空差点从筋斗云上栽下去。

“……你说什么？”

“王母要亲自下厨。”阿九重复了一遍，“给我。”

孙悟空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终只说了一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阿九第无数次纠正他，“是人。”

涂山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闻言轻笑了一声。孙悟空回头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收住笑，但琥珀色的眼睛里还是藏不住那点幸灾乐祸。

齐天大圣的脸，黑得像锅底。

花果山到了。

猴子们看到阿九回来，欢呼声响彻山谷。崩巴带着作战队列队迎接，虽然歪歪扭扭，但气势比三天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阿九从孙悟空肩上滑下来，落在桃树下。

桃树又长高了。

她离开的这大半天，桃树从一丈高蹿到了一丈五，树冠撑开如一把巨大的伞，金边白花开得比走之前更密。更诡异的是，桃树周围的地面上，长出了一圈金色的小草——不是普通的草，是桃树的灵气渗透到土壤里催生出来的灵草。

阿九蹲下来，摸了摸那些小草。触手温润，像摸着温热的玉石。

“这东西叫蟠灵草。”涂山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上古时期，蟠桃园里到处都是。后来灵气稀薄，就绝迹了。没想到在这里重现了。”

“有什么用？”阿九问。

“炼丹。炼器。入药。直接吃也行，能增进修为。”涂山璟顿了顿，“放在凡间，一棵蟠灵草能换一座城。”

阿九看了看脚下一圈金色的小草，少说有上百棵。

花果山，发财了。

但她不打算卖。一棵都不卖。这些东西，要用来武装花果山。猴子们吃了蟠灵草，修为会大涨。到时候，就算天庭真的打过来，它们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崩巴。”阿九叫来老猴王，“这些金色的小草，每天拔三棵，煮水分给所有猴子喝。老弱病残优先。”

崩巴看了看那圈金色小草，又看了看阿九，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疑惑：“这草……能喝？”

“能。”阿九说，“喝了能长命百岁。”

崩巴没再问。它转身去执行命令了。

涂山璟看着阿九，目光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打算把花果山打造成什么？”他问。

阿九抬头看向那棵越来越高的桃树，看向那些正在训练和喝灵草水的猴子，看向那个坐在桃树下假装打坐但耳朵一直竖着听她说话的齐天大圣。

“一个天庭不敢惹的地方。”她说。

涂山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需要涂山做什么？”

“需要你的时候，我会说。”

涂山璟没有追问。他转身，走入黑暗中，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孙悟空从桃树下站起来，走到阿九身边。

“那只狐狸，对你是真心的。”

“我知道。”阿九说。

“你不怕他图谋不轨？”

“他不会。”阿九说，“九尾天狐，最重承诺。”

孙悟空“啧”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他坐到阿九旁边，伸手从桃树上摘了一朵金边白花，别在了阿九的耳朵上。

白色的花瓣，金色的边缘，在阿九黝黑的小脸上格外显眼。

“……丑死了。”孙悟空说。

但他的尾巴尖在抖。

好感度：99.8→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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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天，花果山进入了高速发展期。

第一天，阿九让崩巴把猴群重新编队。按照年龄、性别、身体状况、战斗能力，分成四个大队——战斗队、后勤队、建设队、幼猴队。每队设队长一名，副队长两名，层层负责，令行禁止。

战斗队负责训练和巡逻。每天天亮出操，天黑收队，训练内容包括攀爬、投石、格斗、阵法。阿九从【全知视角】里调出了天兵天将的常用阵型，让战斗队针对性训练破解方法。

后勤队负责采集、做饭、照顾伤员、管理仓库。阿九让她们把花果山所有能吃的、能用的、能入药的东西全部登记造册，分类存放。

建设队负责修路、筑墙、挖渠、盖房。水帘洞虽然能住，但五百多只猴子挤在一起，空气质量太差。阿九让建设队在桃树周围修建新的住所——树屋、石屋、山洞，能住就行，但要干净、通风、安全。

幼猴队负责学习和玩耍。阿九每天抽一个时辰教它们认字、数数、认识花果山的各种植物和动物。她不指望它们上战场，但它们是花果山的未来。

第二天，阿九带着战斗队去花果山外围清剿残余的妖怪。

不是杀，是赶。

三天前，二十八星宿撤走之后，花果山外围聚集了大量小妖怪。有的是来投靠的，有的是来看热闹的，有的是来趁火打劫的。阿九不介意投靠的，但趁火打劫的，一个不留。

她用【全知视角】锁定了十三只趁火打劫的妖怪，然后带着战斗队挨个清剿。每到一处，她先让猴子们包围出口，然后自己走进去。

那些妖怪看到一个小和尚走进来，先是愣住，然后笑了。笑完之后，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阿九只用了一颗石子。

十三只妖怪，十三颗石子，每一颗都精准地打在妖怪的膝盖上。不致命，但足够让它们跪下来，跪在那些曾经被它们欺负过的猴子面前。

猴子们一开始还害怕，但看到那些妖怪跪在地上哀嚎，慢慢地，害怕变成了愤怒，愤怒变成了勇气。它们冲上去，把那些妖怪揍了一顿，然后赶出了花果山。

回来的路上，战斗队的猴子们走路都带风。

它们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废物。

第三天，阿九做了一件让所有猴子都意想不到的事。

她开始给它们起名字。

花果山的猴子，除了崩巴和几个老猴王，大多数都没有名字。不是不想有，是不会起。阿九决定帮它们起。

她站在桃树下，面前排着长队，一只接一只猴子走过来，阿九看一眼，想一下，然后给一个名字。

“你跑得快，叫追风。”

“你力气大，叫撼山。”

“你会爬最高的树，叫凌霄。”

“你眼睛亮，叫星眸。”

“你毛色发红，叫赤焰。”

名字一个个从她嘴里蹦出来，像泉水一样源源不断。有的名字让猴子们欢呼雀跃，有的名字让它们挠头不解，但每一个名字，都是独一无二的。

孙悟空坐在桃树上，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花果山，猴群，齐天大圣。

他也是从一只无名猴子，变成“孙悟空”的。

名字，很重要。

好感度：99.9→9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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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夜里。

阿九一个人坐在桃树下。猴子们都睡了。孙悟空在水帘洞里打坐。

月亮很圆，很亮。桃树的花瓣在夜风中轻轻飘落，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的膝上，落在她的手心里。

她看着手心里的花瓣，忽然想起了瑶池。

想起了王母说的那句话——“下一次来，本座亲自下厨。”

王母的好感度，现在是多少了？阿九打开意识中的信息面板。

【王母娘娘·好感度：55】

三天了，没涨没跌。但也没掉。在瑶池那种地方，能维持住好感度不降，已经很不容易了。

阿九关掉面板，闭上眼睛。

她在想一件事——她来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

原大纲上写的是：“阿九穿梭于一个个破碎的故事中，不求改写结局，只求在命运夹缝中，找回最初的自己。”

“找回最初的自己。”

最初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阿九不知道。她没有记忆。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是“遁去的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大圣归来》的世界里，变成一个七岁的小和尚。

她只知道——她是阿九。她是“遁去的一”。她要在四十五个世界中，找回自己。

但这太抽象了。

“找回自己”是什么意思？是找回记忆？是找回力量？是找回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初心”？

阿九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在这个世界里，她不想只是“完成任务”。

她想让花果山变得更好。想让孙悟空不再孤单。想让那些被欺负的猴子们站起来。想让天庭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靠镇压就能解决的。

这不是任务。

这是她想做的。

阿九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星空。

星星还是那些星星。天宫的建筑还是那些建筑。

但她的心，变了一点点。

不是变强了，不是变弱了。是变得更清楚了。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

这就够了。

“睡不着？”

孙悟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到阿九身边坐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天空。

“在想什么？”

“在想你。”阿九说。

孙悟空的尾巴炸了一下：“……想俺老孙干什么？”

“想你为什么叫孙悟空。”

孙悟空沉默了一会儿。

“菩提祖师起的。”他说，“孙，是猢狲的狲去掉犬旁。悟空，是悟道空性。”

“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知道。”孙悟空说，“但俺老孙不想悟。”

阿九转头看他。

月光下，齐天大圣的面容不像白天那样狰狞。他的獠牙收着，竖瞳半闭，金棕色的毛发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他看起来不像一只猴子，像一个——疲惫的、孤独的、活了太久但什么都不想要的人。

“为什么不想悟？”阿九问。

“因为悟了，就什么都没了。”孙悟空说，“俺老孙不想什么都没了。俺老孙想要花果山，想要猴子猴孙，想要——”

他顿住了。

阿九等了一会儿，他没说下去。

“想要什么？”

孙悟空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像之前那样，粗糙的手掌落在阿九的头顶，揉了揉。

“没什么。”他说，“睡觉去。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站起来，走回了水帘洞。

阿九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好感度：99.95→99.99。

还差0.01。

阿九不知道满值会发生什么。但她有一种预感——快了。

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她站起来，拍了拍僧袍上的花瓣，走向水帘洞。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桃树。

月光下，金边白花开得正好。花瓣上沾着露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颗颗小小的星星落在了树上。

阿九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不是这个世界的。是她“记忆”深处某个模糊不清的角落里的——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对她说过。

“花会开，就会谢。人会来，就会走。但桃树会一直在。”

谁说的？什么时候说的？为什么会对她说？

阿九不知道。

但她记住了。

她转身，走进了水帘洞。

猴子们的呼噜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腥臊味和干草味。阿九找了个角落，靠着岩壁坐下来，闭上了眼睛。

明天，新的一天。

她要在日落之前，把好感度刷满。

然后——看看会发生什么。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