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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池赴会

综影视:阿九……

第七章·瑶池赴会

瑶池比阿九想象的更大。

不是“大”在面积上——虽然也确实很大,白玉铺就的广场一眼望不到头,琼楼玉宇层层叠叠,像一座悬浮在云海上的城市。

瑶池的“大”,是大在气魄上。

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根柱、每一片瓦,都在无声地宣告着同一个信息:这里是三界之中,最尊贵的地方。你脚下踩着的,是万年寒玉;你头顶望着的,是九天祥云;你呼吸着的,是凝结成雾的仙灵之气。

普通仙人进了瑶池,连走路都不知道该先迈哪只脚。

但阿九不是普通仙人。

她甚至不是仙人。

她是“遁去的一”。是万物遗漏的那个变量。是整个三界规则中,唯一没有被写进剧本的存在。

所以她走得很自然。

灰白色的僧袍,破洞的草鞋,光溜溜的脑袋,七岁的小身板。在一群锦衣华服、仙气飘飘的仙娥仙官中间,她像一滴墨水落进了牛奶里。

突兀。刺眼。但——让人移不开目光。

涂山璟牵着她的手,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九尾天狐的气场全开,白衣如雪,长发如墨,琥珀色的眼瞳扫过两侧的仙娥,那些原本好奇地盯着阿九看的女仙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你这是在给我开路?”阿九小声问。

“不是给你开路。”涂山璟同样小声回答,“是让她们知道,你是我涂山璟护着的人。想动你,先过涂山这一关。”

阿九没说话,但握紧了他的手。

瑶池正殿到了。

殿门高十丈,宽五丈,门楣上刻着“瑶池仙境”四个大字,字迹是金色的,但不是涂上去的金粉,而是从玉石内部透出来的金光——整扇门是用一整块巨大的仙玉雕成的。

殿门两侧,站着两排仙娥。统一的碧色罗裙,统一的发髻,统一的面无表情。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阿九身上,像在看一只误入仙境的蚂蚁。

阿九抬头看了她们一眼。

然后收回了目光。

不是怯场。是不值得多看。

涂山璟在殿门前停下了脚步。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阿九没听过的情绪,“瑶池正殿,非请不得入内。王母只请了你一个人。”

阿九松开他的手,仰头看他。

“你会在外面等我吗?”

“会。”涂山璟蹲下来,和她平视,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不管里面发生什么,出来的时候,我都会在这里。”

阿九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殿门。

两扇巨大的仙玉门无声地打开了。

殿内,比殿外更震撼。

穹顶高不见顶,像是直接通向了九天之上。穹顶上的星辰不是装饰,是真正的星星——被某种力量缩小了、固定在穹顶上,每一颗都在缓慢地旋转,发出柔和的光芒。

地面是透明的,像一面巨大的冰镜,但踩上去不滑,也不冷。透过地面可以看到下面翻涌的云海,云海之下隐约可见山川大地的轮廓。

整座大殿,像是悬浮在天地之间的一个气泡。

而在大殿的最深处,在一座由七彩灵石砌成的高台上,坐着一个人。

不是“坐”在椅子上,是“坐”在云上。一团白色的、流动的、像活物一样的云,在她身下缓缓翻涌,托着她的身体,让她看起来既像坐在宝座上,又像漂浮在半空中。

王母娘娘。

阿九在殿门口站定,远远地看着那个身影。

【全知视角】自动展开,信息如潮水般涌入——

【王母娘娘·西王母】

【身份:上古正神,女仙之首,与天地同寿】

【当前状态:平静,但高度专注】

【真实意图:观察。观察阿九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她想确认——这个七岁的小和尚,到底是不是“遁去的一”。】

【隐藏信息:她已经在阿九踏入瑶池的那一刻,布下了三十六道探查禁制。但全部失效了。不是因为阿九破解了它们,而是因为它们“找不到”阿九。】

阿九在心里笑了一下。

找不到就对了。她是“遁去的一”。所有探查类的法术,对她都像用渔网捞空气。

她迈步走进了大殿。

七岁的身体,在空旷的殿堂里显得格外渺小。从殿门到王母所在的高台,至少有三百步的距离。两侧站着数十位女仙,有老有少,有穿金戴银的,有素衣简装的,但每一个的气质都远超凡间所谓的“绝世美人”。

她们的目光,像一把把无形的刀,从四面八方刺向阿九。

阿九没躲。

也不需要躲。

因为那些目光,在碰到她之前,就自动滑开了。不是她做了什么,是“遁去的一”的本质让所有试图“锁定”她的行为都失效了。

三百步。

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草鞋踩在透明的地面上,发出轻轻的“哒哒”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像心跳一样有节奏。

走到第一百步的时候,左侧传来一声轻笑。

阿九偏头看去。

是一个穿红色罗裙的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眉目艳丽,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笑。她的目光在阿九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凑近身边的另一个女仙,用“刚好能让阿九听到”的音量说:

“这就是那个让齐天大圣俯首的小和尚?我还以为有三头六臂呢。”

阿九停下脚步。

大殿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

所有女仙都看着她,有的好奇,有的冷漠,有的幸灾乐祸。王母没有出声阻止——她也在看,看她会怎么应对。

阿九转过头,看向那个红衣女仙。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红衣女仙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小和尚会反过来问她。

“我乃瑶池——”

“我没问你的来历。”阿九打断了她,“我问你的名字。”

红衣女仙的脸色变了变。在瑶池,被一个七岁的小和尚打断说话,这是莫大的羞辱。但她不敢发作——因为王母在场,也因为那个小和尚的眼神。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到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平静到让她心里发毛。

“……云华。”她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云华。”阿九念了一遍,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没有争吵,没有反击,没有借题发挥。

她只是记住了这个名字。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场的所有女仙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那个小和尚说“我记住了”,不是在说“我记住你了,你等着瞧”。而是在说——“你的名字,进入了我的意识。从此以后,你的一切,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红衣女仙的脸色变得煞白。

她后悔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阿九根本没有在意她。

阿九只是在用【全知视角】随手查了一下这个云华的底细——瑶池的一个中层女仙,修为一般,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嫉妒心强,但胆子小。

不值得关注。

连好感度她都懒得看。

继续走。

第二百步。

右侧传来一个不同的声音。不是嘲讽,是好奇。

“小和尚,你头上的戒疤呢?”

阿九转头看去。是一个穿青色道袍的女子,看起来比云华年轻一些,眉眼温和,嘴角带着善意的笑。

“还没受戒。”阿九说。

“那你怎么叫和尚?”

“法明长老说的。”

“法明长老是谁?”

“一个被我甩锅的老和尚。”

青袍女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笑声清脆,在大殿里回荡,像泉水敲击玉石。

王母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悦——在瑶池正殿,不该这样大笑。但青袍女仙似乎不怕王母,笑完了还冲阿九眨了眨眼。

阿九在心里记下了她的名字——青玄。瑶池中地位颇高的女仙,与王母关系亲近,性格开朗,不喜约束。

好感度:50(初次见面)。

不高不低。但比云华的15强多了。

阿九收回目光,继续走。

最后一百步。

她没有再看两侧的女仙,目光直视前方,看着高台上那个坐在云中的身影。

王母的面容,越来越清晰。

不像画像上那样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画像上的王母,永远是端庄的、威严的、不可接近的。但真实的王母——至少在阿九的【全知视角】下——多了一些画像上不会画出来的东西。

疲惫。

一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看过太多兴衰更迭、失去过太多无法挽回的东西之后,深入骨髓的疲惫。

她穿着最华美的衣裳,坐在最高的位置上,拥有三界中最尊贵的身份。

但她不开心。

阿九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也许是从她眼角的细微纹路,也许是从她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的频率,也许是从她呼吸的节奏。

但阿九知道,她没有看错。

第三百步。

阿九停在了高台前。

高台比她高出许多,她必须仰头才能看到王母的脸。但她没有仰头。她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前方——看着王母膝盖的位置。

不是因为自卑。是因为不需要仰头。

她是“遁去的一”。在法则层面,她和王母是平级的。甚至——在某些方面,她比王母更特殊。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星星转动的声音。

所有女仙都在等。

等王母开口。等那个小和尚跪拜。等这场戏的下一幕。

王母开口了。

“你就是江流儿?”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来的雷霆,震得大殿的穹顶嗡嗡作响。两侧的女仙们齐齐低下头,不敢直视。

但阿九没有低头。

她抬起眼睛,看着王母的脸。

“我是。”她说。

“见了本座,为何不跪?”

阿九沉默了一息。

“因为我不想跪。”她说。

大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女仙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在瑶池正殿,对王母说“我不想跪”——这是大不敬。是大逆不道。是——找死。

云华的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

青玄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准备随时出手救人。

但王母没有发怒。

她只是看着阿九,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是大笑,不是冷笑,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但阿九看到了。因为她的眼睛,一直在看。

“不跪就不跪吧。”王母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本座也不喜欢被人跪。”

女仙们:“……”

云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青玄松了一口气,手指松开了。

阿九站在原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早就知道王母不会发怒。因为【全知视角】告诉她,王母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在她面前战战兢兢、磕头如捣蒜的人。她活了太久,听过的奉承话比三界中的沙粒还多,看过的跪拜比凡间的雨滴还密。

她需要的,是一个不跪的人。

阿九,正好不跪。

“听说你在花果山种了一棵桃树?”王母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九千年蟠桃的桃核,埋了九百多年,你用一刻钟让它开了花。”

“是。”阿九说。

“怎么做到的?”

“这是我的秘密。”

女仙们再次倒吸凉气。对王母说“这是我的秘密”——这比不跪还要放肆。

但王母依然没有发怒。

她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子,像是被勾起了更大的兴趣。

“那你告诉本座,你到底是什么人?”

阿九看着王母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好奇,有审视,有试探,还有一丝她不太确定的东西——期待。

王母在期待她说出那个答案。

“遁去的一。”阿九说。

四个字。

轻得像风吹过花瓣。

但在场所有女仙的脸色都变了。

包括王母。

她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扶手。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她的眼睛——那双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好奇。不是审视。不是试探。

是——确认。

“果然。”王母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三界宣告,“遁去的一,真的存在。”

大殿里鸦雀无声。

阿九站在那里,灰白色的僧袍,破洞的草鞋,七岁的小身板。但在所有女仙眼中,那个小小的身影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变高了,不是变大了。是变“重”了。

像一颗小小的、不起眼的石子,忽然被人告知——这颗石子,是整个天地的支点。

王母从云座上站了起来。

她走下高台,一步一步,向阿九走来。

七彩的裙摆在透明的地面上拖曳,像一道流动的彩虹。仙灵之气在她周身翻涌,像海浪一样向四周扩散。

所有女仙都跪下了。

不是因为礼仪。是因为王母散发出的威压太强了,她们扛不住。

但阿九扛住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王母一步一步走近。

七步。五步。三步。

王母停在了她面前。

居高临下。

但阿九没有仰头。她只是稍微抬了抬眼睛,就看到了王母的脸。

近看,王母的面容更清晰了。不是画像上的那种美,是一种超越了“美”这个概念的、让人说不出话的、像是直接刻进灵魂里的——存在感。

“遁去的一。”王母又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比刚才更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阿九说。

“意味着你不受任何规则的约束。”王母说,“意味着命运无法左右你,天道无法审判你,三界之中,没有任何存在能强迫你做任何事。”

“是。”

“意味着你是真正的自由。”王母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到只有阿九能听到,“自由到——连你自己都无法约束自己。”

阿九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头,直视着王母的眼睛。

“我不是来谈‘意味着什么’的。”她说,“我是来赴宴的。王母请我,我来了。有什么吃的吗?”

大殿里再次陷入死寂。

女仙们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她们无法想象,一个七岁的小和尚,在王母面前说出“有什么吃的吗”这种话。

但王母没有生气。

她看着阿九,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冰封了万年的湖面终于裂开了一道缝的笑。

“有。”王母说,“想吃什么,都有。”

她转身,走回高台,重新坐在云座上。但这一次,她的坐姿变了——不再是端端正正的、高高在上的,而是微微侧身,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阿九身上,带着一种——

阿九不确定那是什么。

但她在意识中打开了王母的好感度面板。

【王母娘娘·好感度:40(初次见面)】

40。

比涂山璟的70低,比哪吒的65低,比青玄的50低。但比云华的15高,比大多数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高。

而且——王母的好感度,涨得比别人慢。因为她的心太老了,太难被打动了。

40分,已经是极高的起点了。

阿九在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宴席开始了。

仙娥们鱼贯而入,端着各色珍馐美味,摆满了阿九面前的长案。有她认识的,有她不认识的,有她连想都想象不出来的。

阿九没有客气。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开吃。

桃花酥。比涂山璟送的好吃。莲子糕。入口即化。桂花糖蒸栗粉糕。甜而不腻。还有一道她叫不出名字的汤,清澈见底,喝下去像有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舒服得她想叹气。

王母坐在高台上,看着她吃。

其他女仙坐在两侧,也看着她吃。

整个瑶池正殿,上百号人,就看着一个七岁的小和尚埋头干饭。

没有人说话。

因为王母没有说话。而且——她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小和尚,从进殿到现在,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超出了她们的认知范围。

不跪。说“不想跪”。说“这是我的秘密”。说“遁去的一”。说“有什么吃的吗”。

换了任何一个人,这些话都够死一百回了。

但她说出来,王母居然笑了。

这不对。

这很不正常。

但这就是事实。

宴席进行到一半,王母忽然开口了。

“江流儿。”

阿九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糕点渣。

“嗯?”

“你可愿意留在瑶池?”

大殿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所有女仙都瞪大了眼睛。王母这是在——留人?主动留人?一个七岁的小和尚?

阿九嚼了嚼嘴里的糕点,咽下去,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不愿意。”她说。

女仙们已经麻了。

今天受到的惊吓,比过去一万年加起来都多。

王母没有追问为什么。她只是点了点头,像早就知道答案一样。

“那你会常来吗?”

阿九想了想。

“看心情。”她说。

王母又笑了。

这一次,笑得比之前更久一些。

好感度:40→45。

阿九继续吃。

宴席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阿九吃了大约一个时辰。

她把面前长案上的所有东西都吃了一遍,有些还吃了两遍。她的胃像一个无底洞,怎么都填不满——因为她用了【一念·万物为兵】,把吃进去的食物全部转化成了能量,存储在身体里。

这些能量,她打算带回花果山,用在桃树上。

宴席结束的时候,王母站起身。

“江流儿。”

阿九放下筷子,抬头看她。

“下一次来,”王母说,“本座亲自下厨。”

大殿里鸦雀无声。

女仙们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王母亲自下厨?王母上一次亲自下厨,是在什么时候?那是在——上古时期,天地初开,王母还只是一个普通女仙的时候。

从那以后,王母再也没有进过厨房。

但今天,她对一个七岁的小和尚说——“本座亲自下厨。”

阿九看着王母的眼睛,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笑了。

不是客气的笑,不是讨好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一个七岁孩子听到“下次给你做好吃的”时该有的笑。

“好。”她说,“下次我带桃子来。”

王母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出了声。

笑声在大殿里回荡,像春天的风穿过竹林,像夏天的雨落在荷叶上,像秋天的果实从树上坠落,像冬天的第一片雪花落在掌心。

所有女仙都听到了。

这是她们第一次听到王母这样笑。

好感度:45→55。

阿九站起身,拍了拍僧袍上的糕点渣,转身向殿门走去。

三百步。

这一次,她走得比来时快。

两侧的女仙们看着她,目光变了。不再是好奇、冷漠、幸灾乐祸,而是——敬畏。一种对未知的、无法理解的、超越认知的存在本能的敬畏。

阿九没有看她们。

她看着殿门外。

那里,涂山璟还在等。

殿门打开。阳光照进来。阿九走出大殿,看到涂山璟站在原来的位置,一步都没有移动过。

他看到阿九出来,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怎么样?”

“挺好的。”阿九说,“王母说要亲自下厨。”

涂山璟的表情凝固了。

“……什么?”

“王母说要亲自下厨。”阿九重复了一遍,“下次来的时候。”

涂山璟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蹲下来,平视着阿九的眼睛,认真地说:“你知不知道,王母上一次亲自下厨,是在什么时候?”

“不知道。”

“在天地初开的时候。她给一个朋友做过一顿饭。那个朋友后来消失了,从时间长河中被抹去了。从那以后,王母再也没有进过厨房。”

阿九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让她想起了那个人。”涂山璟说,声音很轻,“那个唯一被她记住、但三界中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记得的人。”

阿九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牵住了涂山璟的手。

“走吧,回花果山。”

“好。”

腾云而起。花果山的方向。

阿九站在云上,回头看了一眼瑶池。那座悬浮在云海上的宫殿,在夕阳的映照下,变成了金红色的。

王母站在高台上,远远地看着她。

隔着千山万水,隔着云海星辰,但阿九能看到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

阿九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花果山,越来越近了。

那里,有一只猴子在等她。

日落之前。

她答应过的。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