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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笑归石

一笑随歌:衔凤石

夙砂皇宫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殿内庄严肃穆,气氛凝重。

文武分列两侧,目光齐齐落在殿门处。夏静石身着锦绣使臣朝服,迈步走入大殿,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尽显大国使臣的气度。

行至殿中,他微微躬身,行礼标准却不折腰,抬眸时目光清冽,不卑不亢——无半分谄媚讨好,亦无半分骄矜傲慢,只一眼,便压下殿内几分刻意的审视与刁难。

“锦绣使臣,夏静石,奉我朝圣帝之命,出使夙砂。迎娶戏阳公主,奉圣帝祈愿,两国永结邦交之宜,百姓永享安稳生活。”他声音清朗,穿透殿内寂静,字字清晰有力

上首,夙砂国主指尖轻叩御座扶手,语气沉缓:“战乱之下,颠沛流离,苦的永远是黎民百姓。朕与锦绣圣帝,心意相通——皆愿天下太平,再无烽烟。”

夏静石微微颔首:“陛下仁心,本王与戏阳公主成婚之后,必将竭尽所能维系两国邦交。”

话落,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稳,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此外,为显两国诚意,我请互换战俘,以安人心。”夙砂国主挑眉:“哦?使臣心中,可有指定之人?”夏静石目光微冷,却面上不动声色,缓缓开口:“本王要凤随歌府上,锦绣红衣女将付一笑。”凤平城凝视他片刻,终是点头:“可。”

早朝的肃穆还未散尽,御花园回廊间却浸着几分料峭的凉意,风轻轻拂过夙砂皇帝握着玉杯的指尖。大太监早已悄声退至廊外数步远,垂首屏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恐惊扰了廊中这两位心思难测的人。

夏静石立在廊下,玄色亲王常服一丝不苟,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清冷,自始至终未曾屈膝,亦未曾落座,只是垂着眼,望着身前那盏刚被太监放下的清茶,瓷杯壁凝着细碎的水珠,恰如他此刻藏在平静下的锋芒。

夙砂皇帝指尖摩挲着鎏金酒樽的纹路,樽中清酒漾起微澜,他抬眼看向镇南王,目光沉沉,似有千钧重量压过去,语气里带着帝王独有的审视与威压:“不坐也不拜,你若是取了朕的女儿,就是朕的晚辈,你是亲王,朕是皇帝,君臣有别,你,不该拜朕吗?”

夏静石终于抬眼,目光坦荡对上御座上的帝王,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只是婚姻大事,需两情相悦,臣心中早有归属,此生唯有一人,再容不下旁人,强行与公主联姻,不过是误了公主终身,也乱了臣的本心,于国于家,皆无益处。”

“心中有人?”夙砂皇帝忽而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冷然,他抬手将酒樽顿在石桌上,酒液溅出少许,眸色骤然转厉,周身帝王威压更甚,往前微微倾身,字字句句都带着护犊的决绝,掷地有声:“你与戏阳的婚约是戏阳自己选的,旁人都道是夙砂战败,只能让公主和亲,他们错了,若非戏阳属意于你,朕是绝不会以爱女一生幸福去换夙砂几年安宁,朕说这话的意思是,朕绝不许锦绣辜负戏阳,这桩姻缘,朕要的是女儿幸福安康。”

夏静石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指节泛白,心底那抹身影愈发清晰,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沉声道:“臣明白陛下的顾虑。臣既然敢说退婚,便有万全之策,既保夙砂边境安稳,也保全公主清誉,不让她困在一段无爱的婚姻里。”

夙砂皇帝眸色微动,原本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却依旧带着帝王的戒备:“哦?你说来听听。若是说辞不能让朕满意,今日这婚,你退不得,这君臣之礼,你也必须行,这翁婿的名分,你更不能不认。”

廊间一时寂静,唯有风吹花叶的簌簌声响。夏静石沉吟片刻,抬眸看向夙砂皇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本王愿与陛下定下密约,待我复仇成功,锦绣国双手奉上。”

此言一出,夙砂皇帝骤然眯起双眼,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沉吟良久。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镇南王,绝非池中之物。

夙砂皇帝指尖敲击的节奏渐缓,眸中翻涌着权衡与算计,一统天下,本就是他毕生所求,而夏静石手握重兵,又与锦绣国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借他之手覆灭锦绣,远比夙砂出兵征战要损耗更小、胜算更大。只是这赌注,是他的爱女戏阳,是整个夙砂的安稳,由不得他不谨慎。

“你要复仇,朕可以成全你。”夙砂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帝王独有的审慎,“但朕凭什么信你?戏阳的终身,朕不能拿来做这江山赌局的筹码,朕要女儿幸福安康。”

“陛下大可放心。”夏静石目光坚定,语气没有半分迟疑,“本王与锦绣皇室的仇怨,不共戴天,此生所求,唯有血债血偿,覆灭锦绣之后,臣无心帝位,可将锦绣全境尽数归于夙砂版图,助陛下完成一统大业。而关于公主,婚姻需两情相悦,臣有一计,可全陛下护女之心。”

他顿了顿,将心底筹谋已久的计划和盘托出:“臣与戏阳公主,行假婚之礼。对外,如期大婚,昭告天下,昭示夙砂与镇南王府同心同德;对内,我与公主仅为名义夫妻,大婚之后分府而居,互不干涉私生活,臣以亲王之尊护她一世尊荣安稳,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半分闲言,更不会碰她分毫,保全她一生清白与自由。”

“待臣铲除锦绣皇室,复仇功成,将锦绣国土双手奉于陛下面前,再寻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解除与公主的婚约,或者让公主休了我便是。”

他沉默许久,帝王的声音带着最后的笃定与告诫:“朕与你合作,也应下这桩密约。今日回廊之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有半分泄露,朕定毁约追责。”

“你记好,戏阳是朕的底线,你可以借这场婚事筹谋复仇,可以为夙砂一统江山,但但凡让她受半分委屈,朕不管你复仇成败,不管你有何等功劳,定让你付出惨痛代价,这江山,朕宁可不要,也必护她到底。”

夏静石郑重颔首,语气铿锵:“臣以性命起誓,必守此约,护公主周全,复血海深仇,献锦绣国土,绝不负陛下信任。”

“好。”夙砂皇帝招来大太监,“婚约事宜,朕令礼部全速筹备,对外一切如常,不得有半分疏漏。你且去筹备,莫要忘了今日所言。”

夏静石行礼告退,缓步离开皇宫。行至皇宫正门宫门前,一道浅黄色的身影迎面走来,正是等候在此的凤戏阳。

“镇南王。”她抬眸望他,目光里盛着少女的赤诚与倾慕,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一字一句都带着难掩的感念,“你可还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