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大典惊变，烽烟骤起

天刚蒙蒙亮，厚重的皇宫城门缓缓开启，晨雾还未散尽，宫墙檐角的鎏金兽首在微光里泛着冷光，钟鼓之声循着风势响彻皇城内外，庄重又肃穆。

文武百官身着簇新的朝服，文官绯袍玉带，武官紫袍金带，按品级依次列队，步履沉稳地步入金銮殿，无人敢高声言语，唯有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透着改朝换代的严谨与庄重。皇宫外的天街之上，百姓们自发聚集，们盼着这位扳倒奸佞的新帝，能带给锦绣王朝安稳太平，更盼着从此能安居乐业，不再受战乱与苛政之苦。

夏静石身着纹龙礼服，墨色衣料上绣着日月星辰、山川龙纹，针脚细密华贵，通天冠上的珠玉垂落，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挺拔，周身自带帝王威仪。他在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引领下，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定，像是踏过十八年隐忍的屈辱，踏过尸山血海的征战，走向属于自己的皇权之巅。凤戏阳身着绣凤凰纹的华贵礼服，裙摆曳地，珠翠点缀，温婉中透着几分英气，紧紧跟随在他身侧，步履平稳，目光却始终不曾离开夏静石，眼神警惕地扫过殿内每一个角落，指尖悄悄攥紧袖中短刃，指节微微泛白。她昨夜便辗转难眠，总觉得这场大典暗藏凶险，特意在袖中藏了锋利短刃，只求无论发生何事，都能护他周全。

金銮殿内，象征皇权的龙椅早已安置妥当，通体鎏金雕琢，椅身刻着五爪盘龙，气势恢宏，威严赫赫，静静伫立，昭示着至高无上的皇权。百官左右站定，神情肃穆，垂首静待新帝行登基大礼，殿内气氛庄重得近乎压抑，唯有烛火跳跃，映得殿内光影明灭。夏静石站在丹陛之下，听着司礼监官员祭拜天地、宣读即位诏书的礼制流程。

就在司礼监官员捧起即位诏书，准备高声宣读的瞬间，意外骤然发生！

皇宫西侧的宫墙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尖锐又凄厉，紧接着，冲天火光骤然燃起，浓烟滚滚翻腾，顺着风势飘入金銮殿，呛得人喉头发紧。殿内百官瞬间哗然，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一群身着黑衣、面遮玄色面罩的死士，猛地从百官队列、礼乐队伍中冲了出来，他们手持淬了毒的锋利长剑，眼神狠戾，个个悍不畏死，如同鬼魅般直奔丹陛之上的夏静石而去，口中嘶吼着震耳欲聋的口号：“诛杀逆贼夏静石！迎回太后与圣帝！光复孙氏基业！”

这些死士正是太后兄长孙仲安插在皇宫与朝臣中的残余党羽，足足有数百人之多，平日里伪装成宫人、杂役、甚至低阶朝臣，潜伏多日，就等着登基大典这日，趁乱发难，一举颠覆夏静石的政权。死士突袭来得太过突然，殿内秩序瞬间被彻底打乱，文武百官惊慌失措，纷纷四散逃窜，尖叫声、脚步声、器物倒地声混杂在一起，原本庄重肃穆的金銮殿，瞬间沦为一片混乱之地。守在殿外的禁军一时来不及反应，防线被轻易突破，数十名死士已然逼近丹陛，冰冷的刀锋直指夏静石，杀气扑面而来。

“护驾！”宁非反应最快，手中长剑瞬间出鞘，寒光乍现，率领贴身亲兵立刻冲上前，与死士厮杀在一起，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死士的惨叫声、将士的怒吼声，瞬间响彻整个金銮殿，鲜血溅落在金砖地面，触目惊心。

夏静石面色冷冽如冰，周身戾气瞬间暴涨，下意识地将凤戏阳牢牢护在身后，动作快得不假思索，随即随手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冲上来的死士，眼神狠绝，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与冷厉：“区区跳梁小丑，也敢在皇宫禁地作乱，今日朕便将你们尽数斩杀，以绝后患，一个不留！”

死士人数众多，且都是抱着必死之心的亡命之徒，攻势异常凶猛，宁非率领的禁军虽奋力抵抗，浴血厮杀，却一时难以完全压制死士的攻势，几名死士趁着混战，突破禁军防线，避开宁非的阻拦，径直朝着夏静石的方向杀来，刀锋距离他越来越近。凤戏阳紧紧靠在夏静石身侧，褪去往日的温婉柔情，眼神果敢坚毅，袖中短刃瞬间出手，动作干脆利落，精准刺向最前方死士的心口。

与此同时，两道加急急报几乎同时传入金銮殿，传令兵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冲进殿内，跪地高声禀报：“陛下！大事不好！天牢外遭孙仲亲自率领数千旧部围攻，叛军势猛，驻守天牢的禁军奋力抵抗，双方激战正酣，战况十分激烈，恳请陛下派兵支援！”

“陛下！夙砂边境急报！大皇子凤随歌亲自率领五万夙砂大军，突然对平陵关发起猛攻，周湛将军率领的边防军猝不及防，仓促应战，损失惨重，平陵关岌岌可危，随时有失守的风险！”

内有孙氏余孽疯狂反扑，外有夙砂大军趁虚入侵，腹背受敌，四面楚歌，夏静石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他看着殿内血肉横飞的厮杀场面，听着天牢与边境接连传来的急报，眸色沉如寒潭，心底一片清明，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这根本不是单纯的余孽作乱，而是孙氏余孽与夙砂早已串通好的阴谋，趁着登基大典朝局不稳、兵力分散的时机，内外联手，妄图一举颠覆他刚刚稳固的政权，瓜分锦绣江山。

“宁非，听令！务必守住殿内，率领禁军清剿所有死士，不得放走一人！”夏静石高声下令，声音铿锵有力，穿透殿内的喧嚣与厮杀，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传朕旨意，立刻调遣京郊三万驻军，火速前往天牢支援，全歼孙仲旧部，务必护住天牢，绝不能让孙氏与夏静炎被劫走！平陵关那边，命周湛率军死守城池，不许退后半步，等待朝廷援军，绝不能让夙砂大军踏入锦绣境内半步！”

“遵旨！末将遵命！”宁非高声应和，剑法愈发凌厉，每一招都带着必杀之势，接连斩杀数名死士，渐渐稳住了殿内的局势，禁军的反击愈发猛烈，死士的攻势被慢慢压制。

可混乱之中，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一名死士趁着宁非分神应对多名叛军的间隙，猫着腰绕开禁军的防线，如同鬼魅般从侧面突袭，手中长剑裹挟着凌厉的杀气，直刺夏静石后心，速度快如闪电，周遭亲兵皆来不及阻拦，众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

凤戏阳余光恰好瞥见这一幕，脸色骤然大变，心脏瞬间揪紧，想都没想，甚至没有半分犹豫，猛地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挡住了这致命一剑！

“噗嗤”一声，锋利的长剑瞬间穿透凤戏阳的脊背，冰冷的剑锋刺穿皮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一身华贵的凤纹礼服，殷红的血迹在衣料上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戏阳！”夏静石瞳孔骤缩，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音里满是慌乱与痛不欲生，他猛地转身，伸手稳稳抱住缓缓倒下的凤戏阳，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双手紧紧抱着她，生怕一松手她便会消失，“你怎么样？撑住，千万撑住！快传太医！立刻传太医入殿！”

凤戏阳靠在他温暖的怀中，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嘴角不断溢出鲜红的血迹，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抬手轻轻抚上夏静石的脸颊，指尖冰凉，声音细若蚊蚋，却满是牵挂：“王爷……我没事……你要好好的……坐稳皇位……护好锦绣……”

话音未落，她的手便无力地垂落，双眼缓缓紧闭，彻底没了气息，只留夏静石抱着她冰冷的身体，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周身的世界仿佛瞬间崩塌，厮杀声、喊叫声、传令声全都消失不见，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沉重又绝望。他征战多年，历经无数生死险境，从未有过如此极致的痛苦，挚爱之人为救他殒命，这份锥心之痛，让他几乎窒息，眼底的血色越来越浓，满是悔恨与绝望。

宁非见状，目眦欲裂，心中的愤怒与自责达到顶点，率领禁军发疯般清剿剩余死士，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殿内死士便被尽数斩杀，无一生还，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殿内，鲜血遍地。天牢那边，京郊援军及时赶到，孙仲旧部群龙无首，瞬间溃败，孙仲被当场擒获，打入天牢，孙氏与夏静炎依旧被牢牢囚禁，未能被救走。可夙砂大军依旧在猛攻平陵关，边境危机未解，而夏静石，却始终抱着凤戏阳的遗体，僵立在丹陛之上，陷入了无尽的悔恨与悲痛之中，久久不曾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