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夙砂来犯，初露锋芒

夏静石执掌平陵军务后，不过短短半月，便将这座颓败已久的孤城打理得井井有条，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在锦绣三杰的全力辅佐下，平陵城的各项事务有条不紊地推进。萧未然亲自带人清点库房，将林虎私藏的粮草、军械悉数搬出，按人头足额发放到每一位士兵手中，拖欠数月的军饷也一并补齐，士兵们终于能吃上饱饭、换上趁手的兵器，心中对夏静石的拥戴愈发真切；宁非则铁腕整顿军纪，废除林虎在位时的苛政，制定严明的军规，每日天不亮便率军操练，从列阵、攻防到骑射，逐一严苛训练，还从三万守军中挑选出八千精锐，单独组建先锋营，日夜演练战术；付一笑亲自带队巡查城防，修补破损的城墙，加固城门、垛口，在城墙四周布置暗哨、箭楼，日夜轮岗值守，丝毫不敢懈怠。

同时，夏静石下令开仓放粮，安抚城外流离失所的百姓，划分安置区域，借给他们种子农具，鼓励开垦荒地、重建家园，还派士兵帮助百姓修缮房屋、修筑水渠。不过半月，原本饿殍遍野、人心惶惶的平陵城，渐渐恢复了生气，百姓安居乐业，街市上重新有了往来的人影，炊烟袅袅，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破败颓势。守军们更是士气大涨，个个精神抖擞、身姿挺拔，眼神里满是斗志，再也不见先前的麻木萎靡，整座城池固若金汤。

平陵焕然一新的消息，很快通过密探传回京城。

太后居住的慈宁宫内，熏香袅袅，却压不住满室的戾气。太后赵氏看着手中的密报，脸色铁青，猛地将密报拍在桌案上，玉簪歪斜，怒不可遏地拍案而起：“废物！林虎真是个废物！手握三万守军，占据平陵三年，竟连一个身中寒毒、无兵无权的废子都对付不了，还被他轻易拿下，丢了兵权，简直没用至极！”

殿内的内侍宫女吓得纷纷跪地，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怒盛怒的太后。

身旁贴身内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轻声进言：“太后息怒，依奴才看，那夏静石绝非表面那般孱弱，短短半月便能掌控平陵军务，收服军心，还将城池打理得如此规整，倒是有些深藏不露的手段。若是再让他这般发展下去，积攒兵力、站稳脚跟，日后必定会成为心腹大患，危及圣帝啊。”

太后闻言，眼神愈发阴鸷，眼底闪过狠戾的寒光，却并未慌乱，反而冷笑一声，缓缓坐回龙椅，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慌什么？他就算有手段，也不过是在平陵那苦寒之地折腾，翻不起什么大浪。哀家早已算到，夙砂大皇子凤随歌，早已亲率十万铁骑压境，对平陵虎视眈眈，一心想踏平这座北境要塞，直捣我锦绣都城。”

她抬眸望向平陵的方向，语气冰冷刺骨：“夏静石想在平陵立足，那哀家便借夙砂这把刀，除掉这个心腹大患。凤随歌勇猛善战，十万铁骑更是所向披靡，夏静石那几万刚整顿好的守军，根本不堪一击，用不了多久，他便会死于凤随歌刀下，葬身北境黄沙，倒省了哀家动手。”

话音落下，太后立刻提笔写下懿旨，盖上玉玺，冷声吩咐：“即刻将旨意送往平陵，责令夏静石，没有哀家的命令，平陵守军不得擅自出战，若遇夙砂大军，只许死守城池，不许主动进攻，违令者，以谋逆论处！”

她打的算盘极为阴狠，既要借夙砂大军消耗夏静石的兵力，又不许他出战反抗，便是要将他困死在平陵，要么被夙砂大军攻破城池斩杀，要么死守到粮草耗尽、军心涣散而亡，无论哪一种，都能彻底除掉这个隐患。

旨意快马加鞭送往平陵时，夙砂大皇子凤随歌，已然亲率十万夙砂铁骑，浩浩荡荡兵临平陵城下。

夙砂大军列阵于城外黄沙之上，阵营整齐，铁骑林立，旌旗猎猎，黑色的夙砂军旗在狂风中翻飞，十万将士个个身披铠甲，手持利刃，气势汹汹，杀气冲天，将平陵城围得水泄不通。阵前战马嘶鸣，号角声声，一股磅礴的压迫感，直逼城楼上的守军。

凤随歌一身银色明光铠，腰配长剑，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身姿挺拔，英姿飒爽，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桀骜与戾气。他是夙砂国最勇猛的皇子，自幼征战沙场，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野心极大，一心想吞并锦绣北境疆域，踏平平陵，直捣锦绣都城，完成一统两国的霸业。

他勒住马缰，抬眸望向平陵城楼，看着城楼上整齐列队、士气高昂的守军，眼神微微一凝，露出几分意外。

身旁的夙砂副将策马上前，望着平陵城，满脸不屑地开口：“殿下，听闻锦绣新任的振南王夏静石，是个被皇室抛弃的废子，身有顽疾，在冷宫受尽磋磨，根本不堪一击。臣原本以为，平陵守军依旧是那群涣散的乌合之众，没想到短短时日，竟被他整顿得如此规整，倒是有些小聪明。”

凤随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傲慢，淡淡开口：“不过是花架子罢了，一群刚吃饱饭的散兵，再整顿也成不了气候。锦绣皇室本就腐朽不堪，派这么一个废子来守平陵要塞，简直是自寻死路，白白将这北境咽喉送给我夙砂。”

他握紧手中长剑，目光锐利地盯着城楼，语气笃定：“今日，我便亲率十万铁骑，踏平平陵城，让那个所谓的振南王，知道我夙砂铁骑的厉害，让他明白，凭他的微末伎俩，根本不配与我为敌！”

说罢，凤随歌猛地挥下手中令旗，阵前战鼓瞬间擂响，鼓声震天动地，响彻黄沙旷野。随着令旗挥动，夙砂大军如黑色潮水般，朝着平陵城疯狂扑去，喊杀声震彻天地，箭矢如雨，密密麻麻地朝着城楼射来，遮天蔽日。

攻城兵扛着云梯飞速冲锋，顷刻间便将云梯架在城墙之上，士兵们顺着云梯疯狂攀爬，刀斧手则奋力劈砍城门，尘土飞扬，硝烟弥漫，一场惨烈的攻城战，正式打响。

平陵城楼上，夏静石一身玄色铠甲，身姿挺拔如松，静静立于垛口边，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沉着冷静地看着城下如潮水般涌来的夙砂大军，周身没有丝毫惧色，只有运筹帷幄的沉稳。

半月的操劳与寒毒的侵扰，并未让他显得憔悴，反而因一身铠甲加持，多了几分杀伐果断的王者气场。付一笑立于他身侧，手持三石强弓，箭尖淬着寒光，眼神紧盯战场，随时准备出击；萧未然站在一旁，目光死死盯着战场局势，不断分析敌军攻势，低声为夏静石谋划应敌之策；宁非手持长刀，守在城楼下方，浑身戾气尽显，随时准备率军出城厮杀。

夙砂大军攻势极为猛烈，箭矢不断射在城墙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攻城梯不断攀爬，守军们奋力抵抗，渐渐有些吃力。一名校尉浑身是伤，急匆匆跑到夏静石面前，单膝跪地，神色焦急万分：“王爷！夙砂大军势大，攻势太猛，兵力悬殊太大，西侧城墙的守军快抵挡不住了，敌军已经爬上城墙，请求支援！”

夏静石淡淡瞥了一眼西侧战场，面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慌乱，沉声道：“慌什么，不过是敌军的佯攻伎俩，按原定计划行事。”

他当即下令，声音清晰有力，传遍城楼每一处：“宁非，即刻率五千先锋营精兵，从东门悄悄杀出，突袭敌军侧翼，扰乱敌军阵脚；付一笑，瞄准敌军前线偏将、校尉，伺机射箭，斩杀敌军将领，扰乱军心；萧未然，传令全军，滚木、擂石、火油尽数砸下，死守城楼，不得后退半步！”

“遵命！”

三人齐声领命，立刻分头行动。

宁非手持长刀，率领早已待命的五千先锋营精锐，猛地打开东门，如猛虎下山般直冲夙砂大军侧翼，将士们个个奋勇争先，厮杀声震天，瞬间冲乱了敌军的侧翼阵型；付一笑搭弓拉箭，眼神锐利如鹰，锁定夙砂一名冲锋在前的偏将，指尖一松，弓弦震响，一支利箭破空而出，精准命中那偏将心口，偏将当场落马毙命，敌军见将领被杀，顿时一阵慌乱，攻势暂缓；城楼上的滚木、擂石、火油不断砸下，顺着云梯滚落，夙砂士兵惨叫连连，死伤无数，猛烈的攻势瞬间被压制。

凤随歌在阵前见此情形，脸色骤然一沉，眼中闪过几分讶异，随即被怒意取代，厉声喝道：“小小伎俩，也敢在我夙砂大军面前班门弄斧！传令下去，全军全力攻城，不得停歇，务必在今日拿下平陵城，退缩者，斩！”

有了凤随歌的督战，夙砂大军再次发起猛攻，兵力源源不断地冲锋，战况愈发激烈，硝烟弥漫，黄沙染血，双方死伤惨重。平陵守军虽士气高涨、奋勇抵抗，可终究兵力悬殊过大，三万守军对抗十万铁骑，渐渐有些不敌，城墙多处险些被攻破，伤亡人数不断增加。

夏静石站在城楼上，目光始终紧紧锁定阵前的凤随歌，心中清明。他深知，这一战是他镇守平陵的第一战，也是他向京城、向太后证明自己的关键一战，更是他在北境立足的根基，只能胜，不能败。胜，便能彻底稳住军心民心，在平陵站稳脚跟，让太后投鼠忌器；败，便会万劫不复，死于敌军刀下，母妃的冤屈、自身的屈辱，再也无法洗刷。

而眼下，破局的关键，便是敌军主将凤随歌。只要斩杀或擒住凤随歌，夙砂大军群龙无首，必定不战自乱。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付一笑，眼神凝重，沉声道：“一笑，凤随歌是敌军主将，此人野心勃勃、勇猛善战，唯有除掉他，我军才能逆转战局。你箭术无双，可有把握，在乱军之中射中凤随歌？”

付一笑握紧手中强弓，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沉声道：“王爷放心，属下百步穿杨，箭无虚发，只要凤随歌露出破绽，进入射程，属下必能一箭取他性命，绝不失手！”

夏静石微微颔首，目光深邃，语气郑重：“好，耐心等待时机，务必一击即中，不可有半分差错。此战，关乎我等生死，关乎平陵存亡，只能胜，不能败！”

战场之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黄沙被鲜血染红，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旷野。凤随歌见大军久攻不下，反而伤亡惨重，心中愈发焦躁，战意也被彻底激起。

他猛地策马向前，立于阵前最显眼之处，挥剑高声督战，声音洪亮，传遍战场：“夙砂的将士们！平陵城破在即，随我冲锋，踏平平陵，赏金千两，封官进爵！退缩者，军法处置！”

为了鼓舞军心，凤随歌全然忘了隐蔽，周身破绽尽数暴露。

就在这一瞬间，付一笑眼神骤然一厉，屏住呼吸，挽起强弓，弓弦拉至满月，利箭对准凤随歌的心口，指尖猛地松开。

只听“咻”的一声锐响，一支利箭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穿透硝烟与乱军，直直射向凤随歌的心口，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