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都城张灯结彩,十里长街铺满红毡,镇南王府大婚之礼,如期而至。
这一日,王府上下红绸高挂,礼乐声绵延不绝,往来宾客皆是朝堂权贵、宗室宗亲,人人面带笑意,恭贺夏静石与凤戏阳喜结连理。历经十年冤屈、半生孤苦,夏静石终得沉冤昭雪,又抱得佳人归,朝野上下皆称喜事成双,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喜庆与安稳的气息。
正厅内,夏静石身着大红婚服,平日里苍白的面容,被喜服衬得添了几分血色,眉眼间褪去了常年的肃杀,只剩温和与郑重。虽体内剧毒仍未根除,偶尔会泛起隐痛,可看着镜中一身盛装、温婉动人的凤戏阳,心头的暖意足以压过所有不适。
凤戏阳头戴凤冠,霞帔加身,脸颊晕着浅浅绯红,眉眼含情,满心都是欢喜与忐忑。她一步步走到夏静石身边,伸手轻轻挽住他的臂膀,声音轻柔又坚定:“王爷,从今往后,戏阳便是你的妻,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夏静石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语气温柔缱绻:“有你在旁,此生足矣,我定会护你一世无忧,不负韶华,不负卿。”
两人相视一笑,情意缱绻,周遭的侍女与宾客纷纷道贺,一派和乐景象。
吉时将至,司仪正要唱喏行礼,王府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暗卫惊慌失措的呼喊,划破了满院喜庆:“王爷!不好了!边境急报!夙砂士兵突袭我锦绣边境,烧杀抢掠,百姓死伤无数,边境守将全军覆没!”
一语落地,满场哗然,宾客们脸色骤变,议论声骤起,礼乐声戛然而止,喜庆氛围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慌乱。
夏静石脸色一沉,握着凤戏阳的手骤然收紧,眉头紧蹙:“胡说!夙砂与我锦绣早已休战,大皇子凤随歌为人正直,绝不会做出此等背信弃义之事,定是有诈!”
他太清楚凤随歌的品性,两人虽曾为敌,却也有过短暂联手,凤随歌一心想平息两国战火,断不会在此时突袭边境,更何况付一笑随他一同返回夙砂,此事必定是有人暗中栽赃陷害。
可不等他细想,皇宫内侍手持圣旨,急匆匆闯入王府,神色慌张,语气冰冷:“镇南摄王夏静石接旨!边境急报,夙砂背信弃义,发兵犯境,屠戮百姓,你娶夙砂公主为妃,私通夙砂,意图里应外合,谋夺皇位,罪无可赦!即刻卸下镇南王权职,禁足王府,听候发落!凤戏阳身为夙砂和亲公主,同谋论处,交由禁卫军看管!”
“陛下冤枉!此事绝非如此!”凤戏阳浑身一颤,脸色惨白,连忙上前辩解,眼中满是委屈与慌乱,“我哥哥绝不会发兵犯境,王爷更不会通敌叛国,定是有人故意栽赃,求公公明察!”
夏静石将凤戏阳护在身后,周身气场冷冽,眼神锐利如刀,瞬间明白了一切。什么边境战乱,什么通敌叛国,全是夏静炎的阴谋!当初他处置太后与太尉,不过是权宜之计,夏静炎从未真正放过他,一直忌惮他的权势,如今借大婚之际,捏造罪名,既要削他职权,还要将他与凤戏阳一网打尽,好彻底稳固皇位。
“陛下这是要斩草除根啊。”夏静石低声冷笑,语气里满是悲凉与怒意,十年隐忍,刚得安稳,却又陷入新的权谋陷阱,他护得住母妃的冤屈昭雪,却护不住眼前的安稳,护不住身边的凤戏阳。
内侍不敢与他对视,厉声催促:“王爷,请接旨,莫要让奴才为难!”
“王爷……”凤戏阳靠在夏静石怀中,眼眶泛红,满心愧疚,“都怪我,若不是我,陛下也不会以此为由陷害你,是我连累了你。”
“与你无关,是朝堂权谋,是帝王野心。”夏静石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和却坚定,“别怕,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定会查清真相,还我们清白。”
即便身陷囹圄,他依旧将凤戏阳护在身后,这份担当与温柔,让凤戏阳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紧紧依偎着他,满眼信任。
最终,夏静石为了保护凤戏阳,避免王府上下遭池鱼之殃,只能接下圣旨,卸下镇南王权印,被禁足王府,凤戏阳虽未被直接被禁卫军压走,却也被限制在院落之中,不得外出。一场盛大婚典,半途而废,红绸依旧,却只剩满目凄凉,镇南王府,再度陷入阴霾之中。
而此时,两国边境,硝烟弥漫,满目疮痍。
付一笑与凤随歌的车队,行至边境驿站,尚未踏入夙砂地界,便看到边境百姓流离失所,哭喊声不绝于耳,锦绣边境的村落,被付之一炬,遍地狼藉,百姓们纷纷哭诉,是夙砂士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凤随歌看着眼前惨状,脸色铁青,怒不可遏:“一派胡言!我夙砂士兵军纪严明,绝不可能做出此等残害百姓之事,定是有人假扮我军,故意挑起两国战火!”
付一笑站在一旁,看着现场的痕迹,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她曾是锦绣战神,对行军布阵极为熟悉,眼前的战场痕迹,根本不像正规军队所为,更像是一群死士假扮,刻意留下夙砂军队的标记,栽赃陷害。
“不是夙砂士兵做的。”付一笑语气笃定,蹲下身,看着地上残留的箭羽与兵器碎片,“这些兵器,是锦绣宫廷暗卫的制式,箭羽纹路,也是太尉党羽惯用的样式,这是夏静炎的阴谋,他故意假扮夙砂士兵,挑起两国纷争,就是为了栽赃凤大哥,同时陷害夏静石,坐实他通敌叛国的罪名!”
她一语道破真相,凤随歌瞬间恍然大悟,想起夏静炎此前的种种举动,心中了然,这是一场针对锦绣、针对夙砂、针对他们所有人的毒计。
“好一个夏静炎,为了皇位,竟不惜牺牲边境百姓性命,挑起两国战火,丧尽天良!”凤随歌怒声呵斥,周身满是怒意,“我即刻派人回夙砂,向父皇禀报此事,同时查清这些假扮士兵的去向,拆穿夏静炎的阴谋,绝不能让两国百姓,再受战火之苦。”
付一笑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虽已决意远离纷争,可看着无辜百姓受难,看着夏静石与凤戏阳被陷害,她终究无法坐视不管。“我与你一同查,夏静炎的阴谋,绝不能让他得逞。夏静炎的毒计,为了一己私欲,连累无辜,我定要帮你拆穿他,还边境安宁,还夏静石与凤戏阳清白。”
她并非对夏静石旧情复燃,而是恩怨分明,夏静炎的阴谋,害的是两国百姓,是无辜之人,她不能视而不见。更何况,凤戏阳单纯善良,待她友善,她也不愿看着凤戏阳身陷险境。
凤随歌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许与温柔,伸手握住她的手:“有你在,我便安心。我们先稳住边境,安抚百姓,找到假扮士兵的证据,再派人潜入锦绣都城,营救夏静石与凤戏阳,拆穿夏静炎的阴谋。”
付一笑轻轻点头,两人并肩而立,望着边境的硝烟,眼神坚定。
而被禁足的镇南王府,夏静石独坐书房,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手中紧攥着婚服碎片,心中满是怒意与不甘。他知道,夏静炎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必定会步步紧逼,欲置他于死地。可他不能坐以待毙,他要护着凤戏阳,要查清边境真相,要拆穿夏静炎的阴谋,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凤戏阳端着汤药走进书房,看着他落寞的模样,满心心疼,轻声道:“王爷,先喝药吧,保重身体,我们一定能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夏静石接过汤药,一饮而尽,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放心,我不会有事,绝不会让他伤害你。等这场风波过去,我定会给你一场真正的婚典,十里红妆,只是我年少中毒,线下余毒未清,不能许你一生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