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都城外的十里长亭,晨风微凉,柳枝轻拂,付一笑一身利落的素色劲装,褪去了往日在锦绣朝堂的锋芒,眉眼间只剩从容与释然。凤随歌站在她身侧,玄衣猎猎,抬手为她理好被风吹乱的鬓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再检查一遍随行之物,若是缺了什么,此刻还能折返去取。”凤随歌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细致,他生怕这趟归途,让付一笑再想起半分不愉快的过往,只想护着她一路安稳,回到夙砂的安稳天地。
付一笑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望向锦绣都城的方向,没有留恋,没有遗憾,只有彻底的放下。“不必了,这里本就没有什么值得我带走的东西,旧案已了,恩怨两清,从此夏静石是夏静石,我是我,再无关联。”
她的话语依旧洒脱,如同斩断丝线的利刃,干脆利落。那些在镇南王府的岁月,那些与夏静石的爱恨纠葛,那些坠崖失忆的苦难,都随着这一步踏出锦绣地界,彻底成为过往云烟。她清楚,背叛带来的伤痛刻在骨血里,即便知晓苦衷,也无法释怀,与其困在过往里纠缠,不如跟着真心待自己的人,奔赴新的生活。
凤随歌看着她释然的模样,心中暖意翻涌,伸手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递给她:“好,我们走,回夙砂,那里有你想要的安稳,往后我绝不会让你再涉权谋纷争,只做你想做的事。”
一旁随行的陆珂与夙砂暗卫早已备好马车,一行人整装待发。付一笑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她十年悲欢的城池,随即转身,利落登上马车,没有丝毫回头。凤随歌策马伴在马车旁,一路护持,车队缓缓驶离长亭,朝着夙砂的方向而去,车轮碾过尘土,彻底告别锦绣的过往,前路风暖,归途可期。
马车内,付一笑靠在窗边,看着沿途不断后退的风景,心中一片平静。凤随歌的陪伴,像一束暖阳,驱散了她过往的阴霾,她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比起充满算计与伤害的旧情,这份始终如一的守护,才是她真正该珍惜的。
而此时的镇南王府,早已褪去了往日的冷清,处处张灯结彩,红绸漫天,一派喜庆景象。夏静炎下旨赐婚之后,王府便开始筹备夏静石与凤戏阳的大婚,礼制规格远超寻常亲王,既是彰显皇家恩宠,也是夏静炎刻意做给朝野与夙砂看的姿态,稳固两国邦交,也安抚夏静石的势力。
书房内,夏静石臂上的伤口已然愈合,体内的剧毒在太医的调理下,暂时被压制,气色好了些许,只是眉眼间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付一笑离去的身影,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那句“恩怨两清,山水不相逢”,像一根细针,时时扎着他的心口。
他知道,是自己负了她,当年的抉择,终究是彻底失去了她。可看着案头凤戏阳亲手绣的平安符,指尖摩挲着柔软的绣纹,心中的落寞又渐渐被暖意取代。凤戏阳的纯粹、善良、毫无保留的守护,是他在无尽权谋与伤痛中,难得的光亮。
“王爷,您看这婚服的样式,可还合意?”凤戏阳端着婚服图样走进书房,一身浅粉衣裙,眉眼弯弯,满是温柔,语气里带着少女的羞涩与期待。这些日子,她亲自打理王府大婚的一切事宜,事事亲力亲为,只想给夏静石一场圆满的婚礼。
夏静石抬眸看向她,眼中的落寞散去,露出温和的笑意,伸手接过图样,语气轻柔:“有劳王妃费心,你喜欢便好,一切都听你的。”
自从应允婚事后,夏静石便彻底放下了过往的执念,对凤戏阳愈发温柔,不再是往日的疏离客气,而是真心实意的接纳与呵护。他会陪着她在庭院中赏花,会听她讲夙砂的趣事,会在剧毒发作时,靠着她的陪伴缓解疼痛,两人之间的情意,在朝夕相处中愈发浓厚,眉眼间的默契与温柔,藏都藏不住。
凤戏阳脸颊微红,坐在他身旁,指着图样细细讲解:“我想着,婚服既要合锦绣的礼制,也要融入夙砂的纹样,这样既体面,也能念着我的家乡,王爷觉得可好?”
“甚好。”夏静石看着她灵动的眉眼,心中满是柔软,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碎叶,语气温柔,“委屈你远嫁而来,往后,我定会护你一世安稳,绝不辜负你。”
一句承诺,让凤戏阳眼眶微红,满心欢喜,她轻轻靠在他肩头,声音软糯:“能陪在王爷身边,戏阳一点都不委屈,只愿往后岁岁年年,都能与王爷相守。”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岁月静好,温情脉脉,过往的伤痛与遗憾,似乎都在这份温柔中慢慢抚平。王府上下,都沉浸在大婚将至的喜庆氛围里,无人察觉,一场新的阴谋,正在皇宫深处悄然酝酿。
皇宫御书房内,夏静炎端坐龙椅,面色阴沉,下方站着太尉残余党羽与太后的心腹太监。太后被禁足,太尉打入天牢,可两人的势力并未彻底清除,夏静炎表面加封夏静石,实则忌惮不已,生怕夏静石权势过大,威胁自己的皇位,一心想要斩草除根。
“陛下,如今镇南王手握朝政,又有夙砂公主为妃,与夙砂关系愈发紧密,若是再任由他发展下去,这锦绣江山,迟早要落入他手中!”心腹太监低声进言,语气满是谄媚,“太后娘娘日夜忧心,只求陛下能早日除掉祸患,稳固皇位。”
夏静炎指尖敲击桌面,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他本就与太后一脉相承,当初处置太后与太尉,不过是权宜之计。“夏静石如今势力稳固,又有大婚在即,朝野支持,贸然动手,必定引发动荡。”他沉吟片刻,眼底算计尽显,“唯有借刀杀人,既要除掉他,又不能脏了朕的手,还要师出有名。”
“陛下的意思是?”太监疑惑问道。
“夙砂与锦绣虽暂时休战,可边境积怨已久,并非一朝一夕能化解。”夏静炎嘴角勾起阴狠的笑意,“你等暗中派人,假扮夙砂士兵,袭扰锦绣边境,杀害边境百姓,再将罪责推到凤随歌与夙砂皇室身上,到时候,夏静石娶了夙砂公主,必定会被朝野质疑通敌,朕便可借机削去他的职权,甚至以通敌叛国之罪,将他处置!”
此计一出,既可以挑起两国战火,又能除掉夏静石,还能稳固自己的皇位,一举三得。心腹们闻言,纷纷附和,连连称赞陛下英明,当即领命,暗中安排人手,前往边境布局。
夏静炎望着窗外,眼中满是帝王的冷酷与野心。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威胁自己的皇位,哪怕是亲兄弟,哪怕他刚沉冤得雪,只要挡了他的路,就必须死。一场针对夏静石、针对两国和平的阴谋,悄然铺开,刚刚平息的战火,即将再次燃起。
与此同时,夙砂归途的车队,已然行至两国边境。付一笑掀开车帘,看着边境的风光,心中感慨万千。凤随歌策马来到车旁,笑着问道:“在想什么?”
“在想,往后再也没有战场厮杀,没有权谋算计,只有安稳日子,就很好。”付一笑看向他,眼中满是平静与期许。
“会的。”凤随歌郑重承诺,“等回到玉京城,我便向父皇请旨,给你一个名分,往后你想射箭,想游山玩水,都随你,我陪你。”
付一笑微微一笑,没有言语,却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许。她的前路,是安稳,是温暖,是再也没有背叛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