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奈惠的后事彻底落定那日,蝶屋的紫藤花被晨露打湿,垂落的花穗却依旧坚韧。辰砂帮着最后几名护士整理完灵堂的遗像,将香奈惠生前种的薄荷草小心翼翼移栽到庭院角落时,指尖触到叶片的清凉,才终于从连日的悲恸里抽离出一丝清醒。
“辰砂队员,总部那边传讯,说近期周边恶鬼活动频繁,安排你明日起参与外围巡逻任务。”传令队员的声音打破了庭院的寂静,打破了这段时间沉在心底的哀戚。
辰砂握着薄荷草的手一顿,抬眼时眼底的红血丝已淡去,只剩沉淀后的坚定。她将草苗放进陶盆,轻声应道:“明白。”
身旁的蝴蝶忍正低头擦拭着香奈惠的药杵,闻言动作微滞,抬眸看她:“巡逻任务辛苦,你刚从任务里回来,要是累了就说,我跟总部申请换个人。”
“不用,忍。”辰砂摇摇头,指尖摩挲着左手腕的无患子手串,珠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我们都该好好走下去,好好斩杀恶鬼,不能一直沉在悲伤里。”
忍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光,轻轻点头,将药杵放回木盒:“那你保重,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立刻传信回来。”
辰砂点头应下,转身离开蝶屋时,风卷着紫藤花瓣落在她肩头。她抬头望向鬼杀队总部的方向,那里的柱合会议或许还在筹备,或许已有柱们开始为新的任务奔波。而她,也该重新拿起那把金色刀身的新日轮刀,让砂之呼吸的力量,真正护佑一方。
次日清晨,辰砂身着鬼杀队队服,背着那把新锻造的日轮刀出发。刀身是通体呈璀璨的鎏金色,握在手中时,能清晰感受到刀身与砂之气息的共鸣。巡逻路线沿着鬼杀队总部外围的山林延伸,晨雾缭绕,草木葱茏,偶尔能听到林间鸟兽的啼鸣,与往日执行任务时的紧张氛围截然不同。辰砂脚步轻盈,砂之气息在体内缓缓流转,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异常动静,同时也在默默修炼,试图将五之型「砂刃归宗」的操控练得更精准。
“喂,你们听说了吗?最近在东边山林那边,出现了个很奇怪的剑士!”
两道队员的交谈声从前方的岔路口传来,打断了辰砂的思绪。她脚步微顿,隐在树后,侧耳倾听。
“奇怪的剑士?怎么个奇怪法?”
“听说那剑士身边带着一只鬼!是真的跟着他的鬼!”
“带鬼的剑士?这怎么可能?鬼不是只会害人吗?”
“谁知道呢,听说是柱们那边传来的消息,好像是叫……炭十什么郎还是什么?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听说柱合会议上还专门讨论过这事呢。”
辰砂的心猛地一跳。带鬼的剑士?柱合会议专门讨论?她心中涌起强烈的好奇,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刀柄。鬼杀队的准则向来是“鬼皆为恶”,从未有过剑士与鬼同行的先例,更何况还是柱们亲自关注的对象。
但她也清楚,此刻不是探寻的时候。巡逻任务的首要职责是排查周边恶鬼隐患,这些传闻虽新奇,却不是当下该深究的事。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好奇,继续沿着巡逻路线前行,只是脚步比之前慢了些,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带鬼的剑士”“柱合会议”这几个词。
一上午的巡逻结束,周边并未发现恶鬼踪迹,辰砂便朝着鬼杀队总部门口走去,准备交接任务,稍作休息。刚走到总部门口的石阶旁,就看到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从柱合会议的大殿走出来,正是不死川实弥。
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黑色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上的队服袖口微微卷起,露出小臂。辰砂的目光落在他小臂上时,脚步骤然顿住——那里有一道新鲜的伤口,皮肉外翻,还隐隐渗着血丝,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划伤,又像是被恶鬼的利爪所伤。
实弥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眼神微闪,下意识地将手臂往身后藏了藏,语气依旧是惯有的刻薄:“看什么看,蠢丫头,巡逻完了?”
辰砂没有理会他的刻薄,快步走上前,目光紧紧盯着他手臂的伤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不死川大人,你的手怎么了?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值一提。”实弥皱紧眉头,语气不耐烦,不想过多解释。
可他越是这样,辰砂心里的疑惑就越重。她清楚实弥的实力,寻常恶鬼根本伤不到他,更何况是这种新鲜的、明显是刚留下不久的伤口。
这时,旁边路过的一名柱侧队员恰好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低声对身边的同伴说道:“不死川大人也是太拼了,刚才柱合会议上,为了测试那个叫祢豆子的鬼是不是真的不会伤人,亲自划伤手臂,用稀血测试那鬼。”
“啊?让鬼咬?太冒险了吧...”
“可不是嘛,而且听说不死川柱还有个习惯,靠自己的稀血吸引恶鬼,这样能更快斩杀,每次都弄得满身是伤……”
队员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辰砂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让鬼咬手臂测试?靠稀血吸引恶鬼?
辰砂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前些日子在樱花树下的场景——那时她靠在实弥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他明明那么在意同伴,明明在失去香奈惠后,发誓要守护更多的人,可现在,竟然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斩杀恶鬼?
她想起樱花树下,他沉默着说出誓言时的坚定;想起他看着她时,眼底藏着的不易察觉的关切;想起他嘴上骂她“蠢丫头”,却默默陪在她身边的模样。那个愿意在她悲伤时给她肩膀依靠的人,竟然如此不爱惜自己的性命?
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涌上辰砂的心头,有生气,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那是一种不同于同伴间的在意,是看到他受伤、看到他拿自己性命冒险时,心脏会不受控制地抽痛,会忍不住想要斥责他、保护他的情绪。她第一次对实弥动了怒,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怒意:“不死川实弥!你是不是疯了?!”
旁边的同僚被她这直呼其名的声音吓了一跳,识相地躲开。实弥也被她突如其来的怒吼惊到,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语气更显烦躁:“臭丫头你喊什么?这点伤算什么?老子当年被恶鬼咬的伤比这严重多了!”
“那能一样吗?!”辰砂上前一步,左手腕的无患子手串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晃动,珠子碰撞发出清脆却杂乱的声响,“让鬼咬手臂测试,靠稀血吸引恶鬼——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你的稀血虽然能迷惑恶鬼,但也不是绝对安全!你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回事?!”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生气和心疼,眼睛不知为何湿润了...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实弥别过脸,不愿看她,语气依旧强硬,可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我不管?”辰砂红了眼眶,声音里满是斥责,却又透着浓浓的担忧,“我怎么能不管?!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是鬼杀队的柱,是我的同伴,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乱喊什么啊!老子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这种无所谓的事情...”实弥看着她红了的眼睛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
辰砂脱口而出:“可是我有所谓啊!我在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