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教室的裂痕与藏起的锋芒

早读课的铃声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下剐在林砚的心上。他坐在座位上，课本摊开着，目光却死死盯着斜前方——沈倦的座位空着，桌角那本总被他用来垫胳膊的物理习题册，还翻开在昨晚讲过的那一页。

赵磊在旁边坐立不安，铅笔头被啃得坑坑洼洼：“砚哥，倦哥……他真没事吧？昨晚我把你送到校门口就回去了，没敢再往巷子里走……”

林砚没说话，指尖在草稿纸上反复画着“星轨”的启动符号，线条一次比一次用力，最后把纸戳出个洞。他知道赵磊没说谎，那小子昨晚吓得腿都软了，能把他送到校门口已经不错。

但他不能原谅自己。

如果不是他轻信了赵磊的消息，如果不是他执意要去罐头厂，沈倦就不会被抓住。

“林砚，这道题你来讲讲。”周老师的声音在讲台响起，粉笔头敲在黑板上，发出刺耳的响。

林砚猛地回神，站起来时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包括坐在第一排的班长——他正低着头刷题，嘴角却有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

林砚的指甲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他走到讲台前，目光扫过黑板上的物理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昨晚修车铺的画面：沈倦把他拽到轮胎堆后时的眼神，班长举着对讲机的嘴脸，还有沈倦转身冲向黑衣人时，后背那道渗血的伤口……

“林砚？”周老师皱起眉，“你到底会不会？”

“会。”林砚的声音发哑，拿起粉笔，却在落笔时顿住了。他忽然意识到，这道题的受力分析图，和“星轨”启动程序里的一个子模块，惊人地相似。

是巧合吗？

还是周老师也……

他不敢想下去，匆匆写完解题步骤，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座位。刚坐下，就感觉桌肚里有东西动了动——是他昨晚放在里面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有一条新信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中午十二点，学校旧礼堂，带启动程序来换沈倦。”

林砚的心脏瞬间被攥紧。

是银戒指！他们果然是想用沈倦逼他交出程序！

他飞快地回复：“我怎么知道沈倦是不是安全的？”

对方几乎是秒回，发来一张照片。沈倦被绑在椅子上，脸上有新的伤痕，眼睛闭着，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睡着了，但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从形状看，像是那颗糖纸星星。

林砚的眼眶瞬间热了。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中午放学，林砚没有去食堂，而是直接回了教室。班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座位上空空的。他从桌肚深处摸出那个藏着启动程序的U盘，塞进鞋底——这是沈倦教他的，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路过操场时，赵磊追了上来，手里拿着两个肉包：“砚哥，你一上午都没吃东西，垫垫肚子？”

林砚停下脚步，看着赵磊一脸担忧的样子，忽然问：“你老实告诉我，老周换车牌的事，是谁让你查的？”

赵磊的脸色瞬间白了，眼神躲闪：“我……我就是想帮你和倦哥……”

“是班长，对不对？”林砚的声音很冷，“他是不是跟你说，我们被坏人威胁了，让你帮忙盯着老周的动向？”

赵磊的眼泪掉了下来，点了点头：“我……我不知道他是坏人……他说只要帮他查到老周的位置，就能帮你们解围……”

林砚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关你的事，你别掺和了。”

他转身往旧礼堂走，赵磊在身后喊：“砚哥！我跟你一起去！”

“别来。”林砚的声音没回头，“告诉陈默姑姑，我去救沈倦了。”

旧礼堂在学校的西北角，早就废弃了，门是锁着的。林砚刚走到门口，锁就“咔哒”一声开了，像是在等他。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礼堂里很暗，只有舞台上亮着一盏灯，沈倦就被绑在舞台中央的柱子上，头垂着，一动不动。银戒指站在他旁边，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嘴角噙着笑。

“你果然来了。”银戒指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比我想象中听话。”

林砚的目光落在沈倦身上，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疼：“我把程序带来了，放他走。”

“别急啊。”银戒指用匕首拍了拍沈倦的脸，“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带了真东西。”

林砚刚要拿出U盘，沈倦忽然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他冲林砚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用口型说：“别信他。”

银戒指察觉到不对劲，匕首猛地抵在沈倦的脖子上：“少耍花样！把U盘交出来！”

就在这时，礼堂的大门忽然被撞开了，周老师带着几个保安冲了进来，手里拿着电棍：“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银戒指的脸色变了：“周老师？你怎么会……”

周老师没理他，径直走到林砚身边，低声说：“别怕，我已经报警了。”

林砚愣住了。

周老师不是和他们一伙的吗？

沈倦也愣住了，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只有银戒指，脸色惨白，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而在礼堂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悄悄退了出去，正是班长。他手里拿着个录音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往校外跑去。

他要去告诉真正的“老板”，周老师反水了。

舞台上的灯忽明忽暗，照在沈倦和林砚脸上，一个担忧，一个茫然。

他们不知道，这场看似即将结束的闹剧，其实才刚刚揭开真正的序幕。而周老师的突然出现，到底是救赎，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