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夜路的影子与未说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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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夜路的影子与未说的默契

十点半的夜风裹着秋凉，刮过城郊的荒路。沈倦蹬着辆借来的旧自行车，后座的林砚把脸埋在他后颈，呼吸带着点橘子糖的甜，混着风灌进衣领，激得沈倦打了个哆嗦。

“冷？”林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闷。

“废话。”沈倦脚下加了把劲，车铃“叮铃”响了一声，在空荡的路上荡开圈回音，“早知道穿件厚外套。”

林砚没说话，只是悄悄往他腰上拢了拢自己的校服——他特意多带了件，本想自己穿，此刻却披在了沈倦身上。布料蹭过沈倦的皮肤，带着点属于林砚的体温，像层薄暖的壳。

罐头厂的铁门锈得厉害，铁条歪歪扭扭地翘着，像只龇牙的野兽。沈倦把车藏在旁边的草丛里，拍了拍车座上的灰：“进去？”

林砚点头，从背包里摸出个小手电，光束扫过厂区——废弃的厂房黑黢黢地立着，窗户玻璃碎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口，像无数只盯着他们的眼。空气中飘着铁锈和烂水果的酸腐味，踩在地上的碎石发出“咯吱”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老周的车应该停在后面。”林砚的声音压得很低，手电光往厂区深处晃，“赵磊说，他下午三点就进了这儿，没再出来。”

沈倦摸出折叠刀打开，刃口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最好别让我们撞见。”

两人贴着墙根往里走，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像两条贴地的蛇。路过一间破厂房时，林砚忽然拽住沈倦的胳膊，手电光指向厂房的窗——里面隐约有光，还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银哥，东西肯定在这儿，老周那怂货不敢骗我们……”

“搜仔细点！那俩学生崽子说不定也来了，别阴沟里翻船……”

是银戒指的声音！

沈倦的瞳孔缩了缩，拽着林砚往旁边的废料堆后躲。铁皮桶被碰得“哐当”响，里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谁在那儿？”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光在废料堆上扫来扫去。沈倦握紧刀，感觉林砚的手抓着他的衣角，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布料攥烂。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像是哪个旧仓库的顶塌了。银戒指的人骂了句脏话，脚步声匆匆往那边去了。

“是赵磊。”林砚松了口气，“我让他十点半在那边放个响，引开他们。”

沈倦挑眉，有点意外：“你连这都安排好了？”

林砚的耳根红了红：“以防万一。”

两人趁机往后院跑，果然看见老周那辆换了牌的车，孤零零地停在墙角。车尾箱的锁是坏的，轻轻一扳就开了——里面果然有个黑色箱子，和装控制器的一模一样，锁孔也是星形的。

“是这个。”林砚的声音有点发颤，伸手去抱箱子，却被沈倦按住。

“等等。”沈倦摸出那枚硬币，在锁孔前比了比，“你不觉得太顺利了？”

林砚也反应过来。银戒指的人就在附近，老周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留在车里，还不锁好。“是圈套？”

“八成是。”沈倦的目光扫过周围，忽然落在仓库的通风管上，“但箱子里的东西可能是真的。他们想引我们拿了箱子就跑，再追上来抢。”

林砚看着他：“那怎么办？”

沈倦笑了笑，露出点痞气：“那就让他们追。”他把箱子抱起来，意外地沉，“你先带着箱子走，从东边的缺口出去，我引开他们。”

“不行！”林砚立刻反驳，“要走一起走！”

“别闹。”沈倦的语气沉了沉，却没带火气，“你拿着箱子，他们的目标是你。我往反方向跑，他们肯定分人追，到时候我们在学校后门的修车铺汇合——就是老周那个铺，他今晚不在。”

林砚还想说什么，却被沈倦塞了个东西在手里——是那枚橘子糖的糖纸，被他叠成了小小的星星。“拿着，辟邪。”

夜风忽然变大，吹得废料堆“哗啦”响。沈倦推了林砚一把：“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林砚咬了咬牙，抱着箱子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见沈倦正往另一个方向冲，还故意踹翻了旁边的油桶，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边！往这边追！”银戒指的怒吼声响起，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

林砚攥紧了手里的糖纸星星，眼泪忽然有点热。他知道沈倦为什么选修车铺汇合——那里有监控，是学校的死角，也是他们第一次发现“星轨”符号的地方，藏着太多只有彼此知道的事。

他抱着箱子在黑暗里狂奔，身后的枪声和喊叫声越来越远。跑到厂区东边的缺口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能看见远处的火光和晃动的手电光，像片烧起来的鬼火。

沈倦能甩掉他们吗？

箱子里到底是什么？

老周和银戒指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纵这一切？

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打转，林砚却只能往前跑。他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必须带着箱子赶到修车铺，等沈倦来。

而在他看不见的阴影里，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正举着手机录像，镜头牢牢对着林砚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他按下发送键，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目标已携带箱子离开，按计划追踪。”

夜风吹过空旷的厂区，带着硝烟和铁锈的味道。林砚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手里的糖纸星星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光，像颗悬在夜空中的孤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