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善最近心情不错。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给儿子金光瑶安排了一门好亲事。
女方是他的得力干将秦苍业的女儿秦愫,家世好,模样好,性格也好。这门亲事要是成了,他的权利就更稳固了。
于是,他兴冲冲地把金光瑶叫来,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金光瑶听完,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乖巧地道。

父亲安排得极好,只是……不知秦姑娘意下如何?
金光善大手一挥。
这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和秦苍业说好了,明日就让你们见一面。”

金光瑶的笑容更深了,心里却在骂人。
他回到住处,关上门,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相亲?他现在哪有心思相亲。
且不说他手头一堆烂摊子,单是“蓝曦臣”这三个字,就够他头疼的了。
要是让二哥知道他去相亲——
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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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金光瑶被迫换上一身新衣,收拾得整整齐齐,被金光善亲自押着去了约定的茶楼。
秦愫已经到了,坐在窗边,一身浅色衣裙,端庄秀丽,正低头喝茶。
金光瑶走上去,礼貌地笑了笑。

秦姑娘久等了。
秦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微微一红,低声道。
金公子。

两人相对而坐,客客气气地寒暄了几句。气氛不算尴尬,但也绝对算不上热络。
金光瑶心不在焉地应付着,脑子里想的全是待会儿怎么跟蓝曦臣解释今天这事。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茶楼对面的一间雅室里,蓝曦臣正襟危坐,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却一口没动。
他的对面坐着聂明玦。
聂明玦是被蓝曦臣“请”来的。说是请,其实就是蓝曦臣一大早跑到他住处,说想喝杯茶,然后不由分说把他拉到了这家茶楼。
聂明玦一开始还以为是兄弟叙旧,坐下之后才发现不对劲——蓝曦臣选的这个位置,正对着对面茶楼的窗户,而对面窗户里坐着的,是金光瑶和一个陌生女子。
聂明玦看看对面,又看看蓝曦臣,再看看对面,又看看蓝曦臣。
蓝曦臣面无表情,端坐如松,目光死死盯着对面,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节奏越来越快。
聂明玦终于明白了。
曦臣。

他压低声音。
你这是在……?

蓝曦臣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对面,秦愫不知说了什么,金光瑶笑着摇了摇头。那个笑容落在蓝曦臣眼里,怎么看怎么刺眼。

大哥。
蓝曦臣忽然开口。

你说,如果一只猫趁主人不在家,偷偷吃了别人家的鱼,主人应该怎么办?
聂明玦一愣。
什么猫?什么鱼?

蓝曦臣没有解释,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袖。

我去去就回。
聂明玦还没反应过来,蓝曦臣已经起身向外走去。
他下楼,穿过街道,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阻拦的气势。
走到茶楼门口时,他停了一下,然后抬脚迈了进去。
金光瑶正在和秦愫聊各地的风土人情,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他回头,就看见蓝曦臣站在三步之外,白衣如雪,面容清俊,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金光瑶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二、二哥?你怎么来了?
蓝曦臣没有看他,而是看向秦愫,微微颔首,彬彬有礼地道。
这位姑娘,抱歉打扰了。

我与金公子有要事相商,能否耽误片刻?

秦愫被他的容貌气度震住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蓝曦臣转向金光瑶,伸出手。
阿瑶,跟我来。

金光瑶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蓝曦臣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他牵着金光瑶走出茶楼,穿过街道,一路回到对面的包间。
聂明玦还坐在里面,看到两人手牵手进来,嘴角抽了抽,默默端起茶杯,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蓝曦臣松开金光瑶的手,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面色如常。
金光瑶站在屋子中间,看看蓝曦臣,又看看聂明玦,忽然笑了。

二哥。
他走过去,在蓝曦臣身边坐下,凑近了低声说。

你吃醋了?
蓝曦臣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僵。
没有。


有。
没有。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茶楼?
蓝曦臣沉默了片刻,道。
路过。

金光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聂明玦坐在对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笑够了,金光瑶擦了擦眼角,轻声道。

二哥,那门亲事我不会答应的。
蓝曦臣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嘴角终于翘起一点笑意。
我知道。

聂明玦实在坐不住了,站起身来,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茶楼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透过窗户,看见蓝曦臣正伸手帮金光瑶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聂明玦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他觉得自己以后还是少管这两个人的事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