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女子将齐旻与沈锦书带进了林间小木屋。
木屋狭小,仅一间卧房,屋内陈设极简,唯有一张松木打造的木床,她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齐旻安置在床上,可齐旻刚沾到枕头,便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碎的呻吟,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脸色苍白如纸,唇瓣却泛着骇人的深紫,连指尖都渐渐发黑,体内剧毒正疯狂游走,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生机。
青衣女子缓缓直起身,转身看向一旁强撑着镇定的沈锦书。清冷的月光从窗棂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她素净的脸庞上,将她的神情照得分明。她的眼眸亮如山涧清泉,澄澈干净,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沈锦书读不懂的沧桑与隐秘,似是看遍了世间悲欢,又似藏着不为人知的心事。
“你确定要救他?”她压低声音,语调轻缓,却只有两人能听清。
沈锦书用力点头,下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可眼底的坚定却分毫未减。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齐旻死去,这份亏欠,她无论如何都要偿还。
青衣女子望着她,目光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怜悯,那并非陌生人的疏离,而是过来人的感同身受,无法替她抉择,有些路,终究只能自己孤身前行。
“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她再次轻声追问。
“我知道。”沈锦书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平静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我背叛了谢征,违背了我原本的心意。”
“不止如此。”青衣女子轻轻摇头,“这意味着,往后余生,你的心里多一份挥之不去的愧疚,更会多一个永远不能对外人言说的秘密。”
沈锦书瞬间沉默,心头翻涌着万般滋味。她比谁都清楚这份代价,可看着床上命悬一线的人,她别无选择。
沉默片刻,她抬眼看向眼前的女子,不想再以“青衣女子”相称,在她绝境之时伸手相助,她理应知晓对方的姓名,遂轻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青衣女子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温暖的笑意,如春风拂过湖面,漾开层层温柔涟漪。
“余浅浅。”
三个字轻飘飘落入耳中,却如一道惊雷,在沈锦书脑海里轰然炸开。
余浅浅?
她怎么可能是余浅浅!
沈锦书浑身一僵,眼底瞬间布满震惊,瞳孔猛地收缩,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神情。她怎么会忘记这个名字,余浅浅,这本小说里,货真价实的原著女主!按照原本的剧情,余浅浅此刻该在另一个地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剧情怎么会偏到如此地步?完全脱离了她熟知的轨迹,变得面目全非。
沈锦书的失态尽数落入余浅浅眼中,余浅浅眉梢微挑,淡淡开口:“你认识我?”
这一问,让沈锦书瞬间回过神,心头慌乱不已,连忙收敛眼底的震惊,强装镇定地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一时失神罢了。”
她不敢暴露自己穿书的秘密,只能慌忙掩饰。
余浅浅深深看了她一眼,并未继续追问,也没有拆穿她拙劣的谎言,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我知道,你和我是同类。”
同类?
沈锦书再次怔住,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满心都是难以置信。她怎么会知道?自己隐藏得极好的穿越者身份,竟被眼前的原著女主一眼看穿?
无数疑问在心底翻腾,她看着余浅浅,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
余浅浅却没有再多做解释,也没有给她追问的时间,只是转头看向床上昏迷的齐旻,语气恢复了沉稳:“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救人要紧,其他的事,我们再慢慢说。”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出了卧房,轻轻合上了房门,门板合拢的轻响,像是一道无声的分界。沈锦书站在屋内,还未从接连的震惊中缓过神,便听见外屋传来清脆的捣药声,一下又一下,节奏分明,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床上中毒昏迷的齐旻,又望向紧闭的房门,心头乱作一团。原著女主的出现、身份被识破、剧情彻底偏离,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