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决定

沈锦书蜷缩在小屋的床上，双手捂着耳朵，但那些话还是一字不漏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你从来没有全心全意地爱过她！你总是把她放在第二位！”

“我去北境打仗，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保护她！你让她跟着你去战场，是为了你自己安心，不是为了她的安全！”

“你配不上她！”

随元青的声音像一把把尖刀，一刀一刀地剜着她的心。她想冲出去，想告诉他们不要再吵了，但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步也迈不动。

她闭上眼睛。

她记不得他了。但她记得那种感觉——那种被人用生命守护的感觉。那种感觉太沉重了，沉重到她承受不起。

那些画面不是记忆。是梦。是她在昏迷中反复做的梦。梦中的齐旻，有一张模糊的脸，但他的声音很清晰，他的眼睛很清晰，他的手很清晰。

他的手很凉，很瘦，骨节分明。那只手握着她的手，说：“别哭。”

沈锦书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发现自己变了。她不再是那个一心一意只爱谢征的沈锦书了。她的心，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分成了好几块。一块给了谢征，一块给了齐旻，一块给了李怀安，一块给了随元青。

她不想这样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爱上除了谢征以外的任何人。但感情这种事，从来不是她能控制的。

她爱他们每一个人。只是方式不同。

沈锦书睁开眼睛，擦干眼泪，站起身。她不能再躲了。她不能再让谢征和随元青为了她而互相伤害了。她要走出去，告诉他们——不要再争了。

她谁也不会选。她选她自己。她推开了小屋的门。

晨光照在她脸上，刺得她眯起了眼睛。院中，谢征和随元青相对而立，一个握着长刀，一个握着长剑。两人的眼睛都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很久没有睡觉。

听到门响，两人同时转过头。

“锦书——”谢征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锦书——”随元青的声音也在发抖。

沈锦书看着他们，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忍住了，没有让它们落下来。

“不用争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谁也不会选。我选我自己。”

谢征的瞳孔猛地收缩了。“锦书，你说什么？”

“我说——我选我自己。”沈锦书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谢征，我爱你。但我不能再和你在一起了。因为我发现，我的心已经分成了好几块。一块给了你，一块给了齐旻，一块给了李怀安，一块给了随元青。这样的我，配不上你。”

谢征的手在发抖。“锦书——”

“你听我说完。”沈锦书打断他，深吸一口气，“随元青说得对。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你让我去战场，是为了你自己安心。你从来没有想过，我也会害怕，也会痛苦，也会想要一个安稳的家。”

谢征沉默了。他的刀垂了下来，刀尖点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锦书转向随元青。“元青，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我不是你的东西。我是一个人。我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选择，自己的路。”

随元青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锦书，我——”

“你也不要说了。”沈锦书摇了摇头，“我要走了。你们不要跟过来。”

她转身，向院门走去。

“锦书！”谢征和随元青同时喊道，同时迈开了步子。

沈锦书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别追过来。”

“可是——”随元青的声音在发抖。

“别说。”沈锦书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要静一静。别逼我恨你们。”

院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