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锦书拼命挣扎,但双手被绑,根本挣不脱。药液顺着喉咙流下去,火辣辣的,像吞了一把刀子。
塔娜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七日断肠散,每天的子时会发作一次。第一次发作只是腹痛,第二次会呕吐,第三次就会吐血,第四次会肠穿,第五次会肚烂,第六次会七窍流血,第七次——死。”
她转身向帐篷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沈锦书,你的命,只剩下七天了。”
帐篷外,夜色如墨。沈锦书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捂着肚子,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她体内的药效已经开始发作了。她能够感受到她的肚子像被无数根针扎着,一阵一阵地绞痛。冷汗浸湿了她的衣衫,她的嘴唇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是她没有叫出声。因为她知道,叫也没有用。
她只能忍着。忍着痛,忍着怕,忍着泪。等着。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就在沈锦书被灌下毒药的当天夜里,谢征在前线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他带着四万精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溃了敌军的左右两翼。八万敌军溃不成军,四散奔逃,死伤过半。
谢征没有追击残兵,而是立刻调转方向,向中路军的方向冲去。因为他要和齐旻会合。齐旻带着一万人,正面迎战阿骨打的十二万中路军,已经坚持了整整一天。一万人对十二万人,兵力悬殊十二倍。
齐旻站在阵前,浑身浴血,手中的长剑已经卷了刃。他的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胳膊滴在地上。他的左半边脸上,那些狰狞的烧伤疤痕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但他没有后退一步。因为他身后是瑾州城。因为瑾州城里有沈锦书。 因为沈锦书是他心底里的女人。
“杀——”他举起长剑,嘶声喊道。一万士兵跟着他冲进了敌阵。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齐旻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只知道自己的剑越来越重,手臂越来越酸,视线越来越模糊。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他回头,看见谢征带着四万精兵从敌军的侧翼杀了进来。
“哥哥!”谢征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我来接你了!”
齐旻笑了。那笑容很淡很淡,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欢喜。
来了。终于来了。他们的救兵到了。兄弟两人再次并肩作战。
谢征攻左,齐旻守右;谢征开路,齐旻断后。他们的配合比上次更加默契,像是已经并肩作战了十年。
阿骨打的中路军在两面夹击下溃不成军。十二万人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阿骨打带着残兵败将向北逃窜。
谢征没有去乘胜追击。因为他收到了一个更重要的消息——沈锦书被敌军抓走了。谢征收到消息时,正在清理战场。他扔下手中的刀,利落地翻身上马,就要单枪匹马冲进敌营。